赵平安想了想,道:“因为诸娘子的身份,很可能不只是一介风尘女子。我猜想,她大概是细作,或者是探子。兄长你想,这等隐秘之事,关系到国家战局,什么人最可靠?府军?衙门?我觉得都不是!江北打仗,江南绝对有河北叛军的探子,这些人都有可能渗透进了官府和折冲府内,一旦让他们知道这等重器运送路径,你猜他们会不会放过这绝佳机会?”
王盘有些明白,他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这么说来,咱这遮人耳目地跑一趟,实际上是行了探子和细作的勾当?”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赵平安笑了笑,说:“咱这身份,炮灰罢了。家里几口人,做什么的,有什么软肋,都被人拿捏地死死的,若是我们出了差池,恐怕家里人也会鸡犬不宁。”
王盘点点头,“明白。我那老娘,怕也是要死的。不光是我俩,那些船工和伙计,恐怕一个都活不成。平安,你说这霍县丞,为了隐秘,会不会……”
他举起了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一划,“杀人灭口?”
赵平安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敢去想。初上船时,他隐约猜到可能会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但他就从来没想过这居然和火炮有关。他当时心里也忐忑过,不过后来一想,这船都已经上了,货也都验了,想反悔都没有那个机会。他总不能跳船游回胡山村,怕是那时人还没到,崔娥已是被人拿去了。
左右不过是为了赌,那便赌一把又有何妨?若实在赌错了,逼得走投无路,那也只能上胡山打游击,誓死要与这劳什子狗屁正唐斗个你死我活。
贱命一条而已,说不定死了也就穿回去了,总比在这被人算计好。
打不过卢县令霍县丞便就罢了,还打不过他们家的妻儿老小?你要杀我灭口,夺我妻、子,我就逮机会弄死你全家。
“平安……平安!”王盘见赵平安半边脸都露着诡异的气息,便出声喊道:“你想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