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开拔,渡江北上。在江汉,来自各州府的数万新兵将要接受三个月的战阵、兵刃、攻防演训,随后便要整建制补入淮北战场。夫役们要晚一些出发,大概等春耕结束后,各县发役,运送江南的物资和军械。
这几日,赵平安被崔家里催得根本坐不住。眼看开拔在即,偏偏崔平还嚷嚷着要学崔正堂率领崔家里的丁壮们上阵杀敌。
朱氏见了赵平安就哭,脸都哭肿了一圈。
打仗哪有那般简单?景中年时,淮西险些就销了户,死的人是一层叠一层。你阿爷和你岳父大人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他们有那个命,平儿呢?平儿有吗?
赵平安闭着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呜呜咽咽。崔娥盛了一碗肉粥递给朱氏,大姨娘看也没看一眼,抓着赵平安的胳膊仍旧只是哭。
赵平安呆不住了,这一等就等到了正月二十几。霍县丞那收了钱却一直吊着,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家里的耕牛,还指着给二舅兄铺条路换回来呢,不然这几亩地人去翻?想想都觉得手疼。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大姨娘,赵平安寻思着是该去县衙里问问情况了。
如今天暖了,木炭已卖不上价了,少数几个铁匠铺子要的木炭,赵平安又拉不上关系。左右春耕还有几日,赵平安也想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挣钱的活计。
什么?做香皂卖皮蛋?
开什么玩笑,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谁用得起又谁吃得起?
哪知到了县城,赵平安便被城门口那人挤人的场面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挤进了人堆,却见小满头上的幞头也乱了,身上的皂衣也被人扯开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