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县令摇了摇头,试探道:“要不,你先从别的乡里开始抽核?只要凑了这两千人头,泽里乡能不动,就别动了。毕竟根深蒂固,轻易撼动不得。否则卢县令往后在顾县,怕是要寸步难行!”
赵平安看了一眼花廊外枯萎的荷花杆子,抬头看了看白云朵朵的蓝天,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腌臜的羽披,想了想,道:“即是不想动手,那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泽里乡的糊涂账,就应该以雷霆手段果断处置,所谓首恶必办的原则。他不是有六七百黑户吗?他不是不能足额完成征发吗?
好办呀,民册往乡里耆老面前一丢,丁是丁,卯是卯。这黑户县衙不认,把人交出来就成。要不交钱也行。不交?民册往折冲府一送,让江州折冲都尉带兵来拉就是。
当兵的办事可比县衙的胥吏要凶残狠辣,横刀往脖子上一架,我看谁敢造次!
只要把泽里乡整死整残,剩下的各乡里还怕他们弄虚作假?此等国家危亡之际,还容你在此跳梁卖脸?就算官司打到淮西沛郡王的王府里,他也治不了顾县县衙的罪。
必要时候,杀个鸡给猴看,也不是不行。
赵平安一板一眼,手起刀落,把霍县丞看得一脸震惊。
他一拍大腿,斥道:“胡说八道,你这么办是要民变的!”
赵平安摊了摊手:“不然呢?县丞若是让我处置,我不就得这么来?难不成县丞还得让我每家门前焚香祭拜一番,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劝?”
“你……”霍县丞无言以对,已是失望至极,“行行行,你收拾收拾,回胡山村去吧。”
“得令。”赵平安也不纠缠,大步流星,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