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受伤,是信念的崩塌。
狄琳站在原地,握着空荡荡的剑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苏晓没有追击,因为他感到休格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身。
酒馆内,休格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狄琳那丫头,天赋是不错,就是脑子太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评价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而不是一个能威胁到自己的对手。
林逸听着这些话,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品着杯中的酒。
殇月也没有说话。
她对施法者内部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无意介入。
但休格这种态度,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作为奥术永恒星的一员,他本应该站在狄琳那边,至少应该在言语上维护自己人。
但他没有,反而用一种近乎客观的语气在评价,甚至带着点批评的意味。
这种人在任何阵营里都是异类。
太清醒,太通透,太不容易被裹挟。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活得比别人都久。
「瑟菲莉娅大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从来不会自己去想对不对。当年那些恩怨,跟她有什么关系?她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林逸听着这些话,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品着杯中的酒。
休格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瑟菲莉娅大人那人吧,说起来也是命苦。当年那些事,换了谁都得记仇。但记仇是一回事,把仇记在下一代身上又是另一回事。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一个女儿,还是想要一把刀。狄琳那丫头从小被这两种东西撕扯,能正常才怪。」
「我认识狄琳的时候,她才七岁。那时候她刚被瑟菲莉娅大人收养不久,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见谁都躲。」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有用,瑟菲莉娅大人就会一直要她。她那个脑子,从小就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
「狄琳那丫头,心里苦,但说不出来。只能把那股火撒在别人身上。灭法者,正好是最好的靶子。」
三人一边品酒,一边看着窗外的战斗,气氛居然出奇的和谐。
就在这时,酒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蒙德那张粗犷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浑身冒着热气,皮肤表面还残留着休格黑色火焰燃烧后的暗红色纹路。看到林逸三人正坐在窗边品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喝酒居然不叫我?」
休格看到蒙德这家伙,不由的感到头疼。
那张慵懒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刚刚休格黑炎清场的时候,特意给蒙德多下来一点料——不是想杀他,只是想让他多躺一会儿,省得过来打扰自己品酒。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恶魔族的体质确实离谱,离谱到让休格这种见惯世事的施法者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换成其他人,那种程度的灼烧至少得躺半小时,但蒙德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而且看那状态,战斗力至少恢复了七八成。
林逸擡起手,向他招了招。
蒙德挠了挠头,迈步走了进来,在林逸身侧坐下。
他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和酒杯,又看了看窗外还在战斗的两人,那张脸上满是困惑。
「不是,他们打成那样,你们在这儿喝酒?」
林逸没有回答,只是将酒杯推到他面前。
蒙德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酒……」他砸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股复杂的滋味,「好东西!」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恶魔族向来直来直去,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说谎。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中间地带
休格听到这话,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恶魔族果然都是直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