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斯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对往昔的追忆与反思。
“结果呢?”林逸忍不住问道。
“结果?”阿卡斯嗤笑一声,“马文那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走到展示台前,拿起那块‘万法之源’,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说:‘唔,里面的法则片段是‘次级能量禁锢’,残缺度太大,没什么收藏价值。’”
“说完,他就在主人和所有宾客呆滞的目光中,随手柄那块被视若珍宝的奇石像扔石子一样丢给了蹲在他肩膀上的那只猫形召唤物!那猫一口就给吞了,还打了个饱嗝。”
“全场死寂。那势力的领袖脸都气绿了。这不仅仅是打脸,是把对方的脸面、尊严、以及引以为傲的底蕴,放在脚下踩得粉碎。马文却浑不在意,还拍了拍手说:‘下次有真正的宝物再叫我。’然后扬长而去。”
阿卡斯看着林逸:“你能想象,经此一事,那个势力,以及所有与他们交好的种族,会对灭法者观感如何?是敬畏吗?不,更多的是屈辱和憎恨!马文或许觉得这只是实话实说,甚至带点恶作剧的趣味,但在别人看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
“所以,当我们几个老家伙,因为种种原因,被推到了虚空大部分势力的对立面时,最终决战爆发了。”
“我们强吗?当然强。但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单独对抗一个顶级文明的实力。战斗之初,我们确实所向披靡,无数敌人象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是,敌人太多了”阿卡斯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奥术永恒星牵头,几乎联合了所有曾被灭法者‘得罪’过的势力。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用生命和资源消耗着我们的力量。”
“我们有没有盟友?有。恶魔族的一位大君曾派出一支精锐军团想要支持,但在半路就被羽族中敌视我们的派系、以及数个附庸于奥术永恒星的中立种族联合拦截,血战之后,全军复没。另一位与我们交好的古老元素领主,想要撕裂空间直接降临战场,却被奥术永恒星激活的‘虚空锁’大阵,联合十几个擅长空间法术的种族,硬生生将那片局域的空间结构彻底固化、封锁,让它根本无法突破。/2^叭+墈·书/王′+庚.辛!最-全-”
“我们成了孤岛。”阿卡斯的声音带着最终的了然,“我们的盟友,被敌人用我们过去结下的恶果层层阻隔在外。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正面的敌人,还有来自虚空各个角落的封锁和屏蔽。”
“那场最终之战结束后,在我生命最后的这段时光里,我思考了很多。我们为何会败?是因为实力不济吗?并非如此。马文、格林、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单论个体战力,当时虚空中有几人能稳胜我们?”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根本原因,在于我们或者说,在于他们太过于特立独行,树敌太多。”
“马文和格林他们作为虚空的平衡者,清除威胁本是职责所在。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太过酷烈,手段也不太讲究。可以说,整个虚空,将近九成的势力和种族,或多或少都被他们得罪过,或是心怀恐惧,或是积怨已深。”
“恶魔族中不乏与我们交好之辈,羽族内部也有倾向我们的声音,还有其他一些受过我们恩惠或认同我们理念的势力但为什么,他们最终都无法给予有效的支持?”
阿卡斯的目光回到林逸身上,带着一种沉痛的明悟:“就是因为仇视我们、恨不得我们灭亡的敌人太多了。多到我们的盟友一旦明确表态支持,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他们被层层阻隔,被各种牵制,根本无法突破重围,抵达我们所在的战场。我们几乎是在与整个虚空为敌。”
他望着林逸,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和现在的这位灭法传承者,一定要吸取我们的教训。力量固然是根本,但盟友与外交,同样是不可或缺的臂助。不要重蹈我们的复辙,不要让自己陷入绝对的孤立。在挥舞手中之剑的同时,也要学会运用智慧和策略,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个体的勇武可以赢得战斗,但唯有智慧与联合,才能赢得战争,乃至赢得未来。”
说到最后,阿卡斯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残影的光芒一阵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他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能清淅地感知到林逸流露出的悲伤。
他勉强止住咳嗽,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豁达而平静的笑容。
“不必为我悲伤,小家伙。”他的声音愈发微弱,却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淡然,“万物终有消逝之时,星辰会陨落,世界会归寂,即便是我们,走到了至强的尽头,也无法真正超脱这永恒的规律。能够在这最后的时刻,得知故人安好,传承未绝,甚至看到了更明智的道路在延续我已心满意足,再无遗撼。”
他挣扎着站起身,虚幻的身影走到了林逸的意识体面前。
“你来到此地,见证我这道残影,便是缘分。我虽已逝,但一些对于力量的粗浅理解,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