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芬克表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和镜片后愈发深邃冰冷的目光,透露了他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月夫人,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但这笑容底下,却潜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既然对方送了这么一份‘厚礼’,我们若是不还礼,岂不是太失礼了。”斯芬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月夫人看着斯芬克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了解斯芬克,到了这一步,已无回头路可走。
她原本以为,那个预留的后手,那个连她都感到心悸的最终保险,是永远也不会动用的。
但今天,它必须被激活了。
月夫人不再尤豫,她伸出左手,右手指甲在掌心轻轻一划,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出现,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
但她流出的血液并未滴落,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悬浮于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随着法阵的成型,月夫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气息急剧衰落,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法阵疯狂抽取。
下一秒,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月夫人面前的虚空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股充斥着黑暗与愚昧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从黑洞中席卷而出!
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黑洞中显露出它的轮廓。
它全身覆盖着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甲壳或皮肤,整体呈粗糙的人形,正蜷坐在一片模糊的石台虚影上。
仅仅是坐在那里,它就至少有七迈克尔,若是完全站立起来,其高度将难以想象。
它的背后,生长着一根根参差不齐的惨白骨刺。
头颅部位没有口鼻,只在偏下方的位置有一排用于呼吸的气孔。
而在气孔更上方,则是三只呈倒三角形排列的眼睛。
那眼睛中的瞳孔不断扭曲变幻,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深的混乱。
月夫人完成召唤的瞬间,便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陷入了深度昏迷。
显然,为了召唤这具古神之躯,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斯芬克甚至没有低头看为了他而付出一切的月夫人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那镜片后偏执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具逐渐凝实的庞大身躯上。
也就在此时,远处那苍白色的火球缓缓湮灭,标志着斯芬克麾下最后一位内核战力的消亡。
至此,除了早已反水的魅幻,斯芬克真正变成了孤家寡人。
它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正在交战的人员,无论是联军还是斯芬克那些早已心无斗志的残部,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战斗,被那股蛮横的精神威压所震慑,惊恐地向后急速退却,如同潮水般远离中心,在刚刚降临的阿撒托斯周围清出了一大片半径超过百米的空白地带。
就连正在激斗的劳伦特和蒙特内哥罗羊莎布,也默契地暂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