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所定礼制规定,农民可以穿丝绸衣服,惟有商人不许。毕竟朱元璋向来是“重农抑商”的。
不过对于庶民服饰的规范,也仅仅限于礼服,对于便服倒没有那么严格的等级制度。
到了如今的永乐朝,虽然朝廷仍然一再强调服饰的等级禁令,但相对于朱元璋统治时期而言,对民间百姓的服饰管控就显得宽松了许多,民间突破服饰禁令的现象时有所见,甚至京城就常有人穿着非本等服饰,乖于礼制。
何况沈文度这般与纪纲交情深厚的人物,披个丝绸披肩算得了什么?
但就是这么个人物,居然请林鳞游他们在斋堂吃斋饭!
用“请”这个字眼,只怕还抬举他了!毕竟地方是和尚的,这斋饭也是和尚的,谁知道沈文度有没有付给和尚香油钱?
这斋饭,还没林鳞游他们在建初寺时吃得好,简简单单一碗稀粥,一只黄馒头,另配一小碟的盐豆子。
“靠,这家伙真的是吴地首富吗?”张贲小声地对林鳞游说。
林鳞游可是很饿了,昨晚跟越容姑娘打了一场架,完了又是修了半天的门,肚里可是一点货都没了,捧起稀粥大口喝起来。
张贲拿筷子嫌弃般地拨弄着盐豆子,嘴里还在抱怨:“我看这家伙,是故意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他是真的还没吃腻大鱼大肉。
林鳞游放下空碗,轻轻打了一个饱嗝,道:“也许只是单纯的抠。”
张贲说:“我知道徽商抠,这苏商,不应该啊!”
徽州商人为人吝啬,在明代是出了名的,话本小说多有刻画。他们平常过日子相当节俭,一个铜钱分成八个子花。家里臭猪油成坛,肉却不买四两。即使大熟之年,米只需五钱一石,他们也只是吃些清汤不见米的稀粥。菜肴更简单,不是盐豆子,就是咸鸭蛋。从瓶中倒出几粒盐豆,或吃半个咸蛋,权充一餐之肴。
不过他们虽在自己衣食上相当菲啬,在外却装饰体面,惯去闯寡门、吃空茶,假耽风月,见一个略有颜色的妇女,便看个半死。在娶妾、宿妓、争讼诸方面挥金如土,个个一掷千金,决不吝啬。被四方之人传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