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火堆早已熄灭,多亏了自己身体素质够硬,不然一晚上下来准得个风寒,饶是如此,他也冻得不轻,哆嗦着取过烘烤干了的衣裤,一边穿,一边怒目瞪着躺在床上舒舒服服裹着蚕丝薄被睡得仍香的林鳞游。
“贼囚根!昨夜把老子灌醉了,不让我上床睡也罢!好歹给我拿个东西盖一下!”
“不是给你盖了吗?”林鳞游面向里,头也不侧一下。
裘不得看了看刚扔在地上的那只酒碗,俯身重新抓起来,往床上砸去。
一只手从被窝直直伸出,稳稳将飞来的酒碗抓住,跟着林鳞游也从床上爬起,舒爽地伸了个懒腰,手一张,酒碗掉落在地。
“走!”林鳞游披衣起身,挎上一柄雁翎刀——当要做的事情不方便用绣春刀的时候,他就会用这柄雁翎刀。
这么说起来,他也是刀中藏刀双刀流。
“干什么去?拿黄金?”裘不得立刻兴奋起来,也抓起了斩马长刀。
“吃早饭。”林鳞游已利索地穿戴齐整,打开房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草场清新的空气,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淡腥青草的芬芳以及牛羊马粪的酸爽。
屋子旁的草棚透风漏雨,早几日林鳞游就让自己的马儿在马厩歇息了,这会儿去马厩牵了自己的马,另外又牵上一匹,丢给看马厩的牧民几分银子,道一声“一会就骑回来”。
杜力夫早就吩咐过,他想干什么,都由他去。牧民自然无二话,何况收了赏银。
扬子江的水还很深很急,东面的京城过不去。
林鳞游和裘不得各一骑,向西面飞驰。西面有狮子山阻着,地势高,未受水灾影响,所以一路上大道平坦,也很好走。
只消三刻钟不到,两人便来到了江浦县。
江浦县衙,距离草场也就二十余里地。
林鳞游带着裘不得,坐在县衙对面的面铺吃面,一人一大海碗水滑面,还各加了三只荷包蛋浇头。
“真来吃早饭啊?”裘不得扒拉着面条。
“看到对面的当铺了吗?”林鳞游叉开筷子,其中一根指向县衙旁边的“聚善当铺”,“吃完面,咱就去里间取去。”
当铺旗招灯笼上,都写有一个“沈”字。
“这里面能有黄金?”裘不得疑惑道,“不应该去旁边的钱庄?”
林鳞游笑而不语,低头吃面。
裘不得来了精神,三两口将一大碗水滑面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