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春紧随其后走上甲板。他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额角那枚空间感知符已经换过新的,一宿未睡的痕迹只残留在眼底淡淡的青灰中。他没看天上,而是蹲在船舷边,将一只手探入海中。
"水温又降了。"他抽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指尖的冰凉,"但灵气浓度——"
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
"在升。"
"升?"管宁拧起眉,"昨天不是还在降?暗桩吸灵脉,灵气一路走低——"
"不一样了。"李延春站起身,目光投向那道银白裂痕的方向,"灵气不是从海底灵脉涌上来的,是从……上面来的。从那道裂缝里渗出来的。浓度极高,属性也不同于瀚海本地的水行灵韵,更接近——"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更纯。更古老。像是被过滤了千百遍、只剩下最本源的那一层。"
苍羽令再次亮起。吴穹的声音传来,语调比方才沉了半分,多了一种学者面对罕见标本时强压着不让自己激动的克制:"确认了。月昭的笔记中有明确记录——活性界隙入口的外显形态之一,便是'天裂银痕'。裂痕本身不是入口,而是界隙在瀚海这一侧的'投影'。真正的入口在裂痕正下方的海面——"
风凌已经低头看向脚下。
船首前方约二十丈处,海面出现了异常。
那片一直苍白如病骨的透明海水,在某个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区域内,变得不再透明。不是变浑浊了,恰恰相反——它变得太清了。清到水面本身消失了,像一面被打磨到绝对平滑的镜子,将上方天穹的灰暗与那道银白裂痕一一倒映。
但镜面中映出的,不是灰色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