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决郑虎与殷安之后,山寨中的气氛骤然肃穆。
韩晃令人将两具尸身拖出寨外掩埋,血迹冲洗干净。万余军民重新列队校场,鸦雀无声。这位老将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归顺朝廷是真,背叛兄弟是死。
韩晃站在木台上,环顾台下,声音苍劲:“今日之事,是咱们山寨的耻辱,也是咱们山寨的新生。从今往后,谁敢再勾结外人、出卖自家兄弟,郑虎便是下场。”
台下万人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韩晃转身,对祖昭抱拳道:“祖将军,寨中内贼已除。接下来如何南归,老夫听你的。”
祖昭扶住他的手臂:“韩将军言重,咱们一起商议。”
三人回到寨中正厅,马巢令人取来一张羊皮地图,铺在粗木桌上。地图画得粗糙,山川河流的标注歪歪扭扭,但大致方位不差。韩晃伸手点向图上芒砀山的位置,手指顺着山势往南划,划到淮水边停住。
“从这里到寿春,数百里路。”韩晃抬起头,花白的眉毛紧锁,“若是老夫带着百十个弟兄,数天就能到。可咱们有一万四千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牛马车仗不到三百辆,粮草勉强够吃半个月。”
马巢补充道:“更要命的是,这一路上要经过好几处险地。涡水、淝水、淮水,三条大河。每一处渡口,都可能被人堵住。”
祖昭俯身看地图,手指点在芒砀山南麓。
“彭城方向的赵军,有多远?”
韩晃沉吟片刻:“彭城驻有石赵的徐州刺史,具体兵力不详,但不会少于三千。从彭城出兵到芒砀山南麓,轻骑一日可至。”
“如此,咱们便不能走大路。”祖昭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芒砀山往南,有两条大路通往淮水。一条东路过萧县,经徐州外围,渡涡水至淮陵,再渡淮水。这条路地势平坦,行军便捷,但离彭城太近。赵军一旦出兵拦截,咱们带着万余老弱,根本跑不掉。”
韩晃点头:“老夫也想过这条路。太险。”
祖昭继续道:“另一条是西路,走谯县故道。从芒砀山西南出山,经酂县、铚县,渡涡水,再经义成,渡淮水至寿春。这条路比东路多绕五十里,但沿途山多林密,便于隐蔽。更重要的是,这条路离彭城远,赵军即便出兵,也要多花两天才能追上。”
马巢盯着地图:“可这条路也有麻烦。酂县、铚县一带,是石赵和晋军的拉锯地带,遍地盗匪流寇。咱们这一万多人走过去,就像一块肥肉从狼群中间穿过。”
韩晃叹了口气:“正是这个道理,东路怕赵军,西路怕流寇,哪条路都不好走。”
祖昭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