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万一。”
殷浩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真让他活着回来,那便是天意。不过周兄放心,此番布置,断无失手之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假山流水。
“祖昭此人,确有几分本事。”他背对着周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淮水大捷、寿春守城,换作旁人,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但也正因如此,他必须死。”
周闵点头:“此子不除,江北那帮武夫便有了主心骨。届时咱们江南士族在朝堂上,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正是这个道理。”殷浩转身,“所以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二人对坐无言,各自盘算。
良久,周闵起身告辞。
殷浩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周兄,还有一事。”
周闵回头。
“祖昭离了寿春,他那新婚妻子王嫱还在府中。”殷浩眼神闪烁,“王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周闵摇头:“王导老谋深算,不会轻举妄动。况且王嫱不过一介女流,能翻起什么浪?”
“倒也是。”殷浩点点头,“不过谨慎些总没错。让人盯着寿春,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回报。”
“明白。”
周闵拱手离去。
殷浩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脸上笑意渐渐收敛。
他回到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是今早刚从寿春传来的。
信上写着:祖昭寅时出城,绕八公山西行,斥候未及尾随,已失其踪。
殷浩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失其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