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半个时辰，祖昭起身告辞。韩潜送到门口，忽然叫住王嫱。

“丫头，”韩潜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昭儿从小没了爹娘，我跟祖约把他拉扯大。如今他成了家，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王嫱眼眶微红，深深一福：“多谢师父。”

韩潜摆摆手，转身回了院子。

马车上，王嫱靠着祖昭的肩膀，轻声道：“师父是个好人。”

祖昭笑了：“他面冷心热，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叔父和婶娘也是好人。”王嫱抬起头，看着祖昭，“昭哥，你有这样的家人，是你的福气。”

祖昭握住她的手：“也是你的福气。”

马车缓缓驶过寿春城的街道，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座淮水边的小城，因为一场婚礼，多了几分喜庆和温暖。

回到府里，芸娘已经备好了午饭。王嫱换了身衣裳，出来吃饭。席间，祖昭跟她说了府里的人事：顾长卿管生意，芸娘管内务，赵四管护卫，孙铁柱管陷阵营。王嫱一一记下，不时问几句。

“芸娘那个姑娘，我看着挺能干的。”王嫱道。

祖昭点头：“她确实能干。府里的事，多亏了她。”

王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午饭过后，祖昭去了军营。王嫱留在府里，由芸娘带着熟悉各处。后院、前院、厨房、库房，每一处都走了一遍。芸娘介绍得详细，王嫱听得认真。

走到书房门口，王嫱停下脚步，推门进去。书架上摆满了书，案上摊着一张舆图，角落里放着一柄长剑。她站在案前，看着那张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城池、河流、渡口。

淮水、颍水、汝水、黄河。雍丘、谯县、寿春、建康。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地名，仿佛在触摸祖昭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