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昭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嫱转身,跟着几个侍女往花园方向去了。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了祖昭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回廊尽头。
祖昭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王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进去吧,宴会快开始了。”
祖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跟着王恬往里走。
庾翼跟上来,压低声音道:“你没事吧?”
祖昭摇摇头,没说话。
谢府的宴客厅极大,可容纳上百人。此刻厅中灯火通明,摆满了案几,案上陈设着精致的酒菜果品。宾客们按照身份地位落座,互相寒暄,笑语喧哗。
祖昭被安排在靠近主位的一侧。这位置不低,显然谢氏对他颇为重视。庾翼坐在他旁边,王恬坐在另一边。再往远处,是那些他不认识的世家子弟。
他刚落座,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也有不屑。
离他不远处,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就是那个祖昭?”
“可不是。听说在淮北杀了三千羯胡,吹得神乎其神。”
“三千羯胡?怕不是虚报战功吧。边将惯用的伎俩,杀几个流民就敢说是胡人精锐。”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讨虏将军,秩比二千石。”
“二千石又如何?一介武夫罢了。祖逖的儿子又如何?祖逖自己也不过是个流民帅出身。”
那些声音虽低,却隐隐约约传过来。
祖昭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庾翼脸色却沉了下来,正要起身,被祖昭按住。
“何必在意。”祖昭轻声道。
庾翼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这才压下火气,坐了回去。
王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从厅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从门外步入。当先一人四十余岁,面容清雅,气度儒雅,正是谢氏家主谢裒。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华贵,举止从容。
谢裒走到主位前,举杯笑道:“今夜月色正好,谢某略备薄酒,请诸位贤才一聚。诸位能来,蓬荜生辉。”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谢裒饮尽杯中酒,又笑道:“今夜高朋满座,不可无诗。谢某有个提议,不如以月为题,吟诗作赋,一来助兴,二来也好让诸位一展才情。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叫好。
那些世家子弟个个跃跃欲试。吟诗作赋,是他们自小练就的本事,正是出风头的好机会。
谢裒笑了笑,抬手示意。
“那便从左边开始,依次吟来。不擅诗者,饮一杯酒便是。”
左边第一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站起身,略一沉吟,便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