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是谯县有头有脸的人。这次南撤,若能平安抵达淮南,你们的家产、地位,都能保住。若有人动歪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按了按腰间的刀。
众人噤若寒蝉。
午时刚过,谯县城里的街道上,已经贴满了告示。
告示是用白话写的,识字的人都能看懂:
“胡人已灭,报复将至。全城百姓,即刻准备南迁。明日午时,北街集合。老弱妇孺先行,青壮断后。只带细软粮食,笨重物事勿留。沿途有官兵护送,违令者斩。”
告示前围满了人,有识字的在大声念给旁人听。
念完后,人群中议论纷纷。
“胡人真会来?”
“两千多人都死了,能不来?”
“可咱们走了,家怎么办?”
“命都没了,还要家?”
“听说淮南那边有北伐军,去了能活命。”
议论归议论,大多数人还是转身回家,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知道,告示上说的都是真的。羯胡的残暴,他们比谁都清楚。
城门口,一队堡兵翻身上马。
领头的那个朝祖昭抱拳:“公子,属下这就出发。西北一路,北面一路,魏家堡一路。”
祖昭点头:“记住,只探消息,不交战。发现敌情,立刻回报。”
堡兵应了一声,带人打马而去。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祖昭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魏璜凑过来,低声道:“公子,你说那些百姓,真会跟咱们走吗?”
祖昭收回目光,轻声道:“他们会走的。因为留下来,只有死。”
魏璜想了想,又问:“那胡人真会来吗?你不是说石聪不会来?”
祖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石聪不会来。但濮阳那边,有石虎的人。”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半个月。咱们只有半个月。”
魏璜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半个月够了。有公子在,怕什么?”
祖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远处,县衙方向传来锣声,那是召集百姓的号令。
城里开始热闹起来。
明日午时,这座城里的四五万人,就要踏上南下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