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瞳孔一缩。
马横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久在淮北,当然知道北伐军的威名。当年祖逖那支队伍,打得胡人闻风丧胆。如今虽说祖逖死了,但韩潜接掌兵权后,也没听说打过败仗。
若真有三万大军在淮河南岸接应……
刘虎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刘某信公子。只是这满城百姓,四五万人,如何撤得走?”
祖昭早有准备。
“分批撤。老弱妇孺先走,青壮断后。粮草辎重尽量带,带不走的留给胡人。一路往南,日行三十里,十天能到淮水。”
他指着舆图,“我已经派人回寿春送信。韩将军收到信,会把兵马集结在北岸接应。只要咱们过了淮水,胡人追兵再多也不敢追。”
马横想了想,又问:“公子,城里的县令和那些官吏怎么办?”
祖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召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到县衙议事。”
谯县县衙在城正中,三进院落,还算气派。
县令姓王,名文和,五十多岁,是个典型的南朝士人,做官的本事不大,捞钱的本事不小。胡人占了谯县后,他第一时间投降,这些年靠着给胡人办事,攒了不少家底。
此刻他坐在后堂,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昨夜城北的喊杀声他听见了,但没当回事。胡人自己打架,常有的事。天亮后外面安静了,他更放心了,只等下面的人来报信。
门忽然被推开。
王文和抬头,看见一群带刀的人涌进来,脸色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人群分开,一个少年走到他面前。
“王县令,胡人完了。”
王文和愣住:“什么……什么完了?”
少年看着他,目光平静:“两千七百羯胡,昨夜全杀了。一个不留。”
王文和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们……谋反了……”
少年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士卒上前,把王文和架起来。
“走吧,去前衙。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你这个父母官,怎么能缺席?”
县衙大堂里,黑压压站了三四十人。
有县丞、主簿、典史之类的官吏,有开粮铺的、开布庄的、开酒肆的大商户,还有几个本地士族的族长。这些人平日里趾高气扬,此刻却一个个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堂上站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刀出鞘,弓上弦。
王文和被押到堂上,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那少年走到堂上,扫视全场。
“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