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韩潜亲自点评。他着重表扬了祖昭的应变和指挥,但也指出了不足,右翼防守薄弱,预备队使用过早。最后说:“今日演练,守方胜在战术,攻方败在轻敌。都记住了,战场上没有演习,输了就是死。”
众人凛然。
三日后,又该去建康了。这次王嫱托人捎信,说城西桃花开了,邀祖昭同游。王恬听见了,挤眉弄眼:“小公子,我堂妹可是第一次主动邀人赏花。”
祖昭脸一红,没接话。
到建康那日,果然天朗气清。王嫱穿了身浅粉色襦裙,头发梳成两个环髻,插了支桃花簪,比平日里更显灵动。她见了祖昭,眼睛一亮:“你可算来了。再晚几日,花都谢了。”
两人从王府后门出去,只带了一个丫鬟。城西有片桃林,是前朝某个官员的私园,如今荒废了,但桃花开得正好。粉白一片,如云如霞。
王嫱在桃林里跑跑跳跳,一会儿摘朵花戴在头上,一会儿捡片花瓣放在手心吹。八岁的孩子,终究有爱玩的天性。
“你看这个!”她忽然指着一棵老桃树。
树根处有个树洞,洞口爬着几只蚂蚁,正搬运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米粒。王嫱蹲下来,看得认真:“它们这么小,搬得动吗?”
“蚂蚁能搬动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祖昭也蹲下,“我父亲说过,行军打仗有时就像蚂蚁搬家,一点一点积累,也能成大事。”
“你父亲……”王嫱转过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祖昭想了想:“很高,很壮,说话声音很大。但对我很温和,会把我扛在肩上看黄河,会教我认星星,会说‘昭儿,将来你要替爹爹看着北边’。”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王嫱慌了:“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祖昭抹了抹眼睛,“父亲说过,男子汉不能总哭。我只是……有点想他。”
王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递给祖昭:“这个给你。”
“是什么?”
“打开看看。”
祖昭打开,里面是几块糖,包着糯米纸,散发着桂花香。还有一支小小的桃木剑,雕工粗糙,但看得出是亲手做的。
“糖是我自己做的,剑是跟府里木匠学的。”王嫱有点不好意思,“做得不好……”
“很好。”祖昭拿起桃木剑,“我很喜欢。”
“真的?”
“嗯。”祖昭认真点头,“在军营里,没人给我做这些。”
王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两人在桃树下分吃了糖,甜丝丝的。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光影斑驳。
“你说,”王嫱忽然问,“要是没有打仗,没有胡人,天下太平,咱们是不是就能天天这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