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不够。”祖昭答。
“是一方面。”郑教官拿过弓,“但更重要的是呼吸。你看,开弓时吸气,瞄准时屏息,放箭时缓缓呼气。一呼一吸,要和心跳合拍。”
他示范了一次。箭矢离弦,稳稳扎在五十步外的靶心。
“你来试试。”
祖昭照做。吸气,开弓,屏息,瞄准,呼气,放箭。箭矢飞出,扎在靶子边缘,但比之前稳多了。
“有进步。”郑教官拍拍他的肩,“记住,弓是活的,它听得懂你的心跳。你心慌,箭就飘;你心稳,箭就准。”
这话让祖昭想起韩潜教他剑术时说的话:剑锋所指,便是心意所向。原来武艺到高处,都是相通的。
训练结束已是申时。祖昭回到自己的小营房,脱下皮甲,发现肩膀被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正要上药,门帘掀开,韩潜走了进来。
“师父。”祖昭起身。
韩潜看见他肩上的伤,皱了皱眉:“疼吗?”
“有点。”
“武艺不是一天练成的。”韩潜拿过药膏,帮他涂抹,“据说租将军当初像你这么大时,也是整天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但他从不说苦。”
药膏凉丝丝的,缓解了疼痛。祖昭小声问:“师父,我是不是很笨?练了这么久,还是打不过张二牛。”
“张二牛十七岁,你七岁。”韩潜笑了,“你若现在就能打过他,那才是怪事。武艺需要时间,需要筋骨长成。你现在要学的不是打败谁,是打好基础。”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你对张二牛那招,用得不错。知道扬长避短,这是悟性。”
“是郑教官教得好。”
“郑三是赵什长带出来的,确实有本事。”韩潜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老赵若在,看见你这样,不知该多高兴。”
气氛有些沉重。祖昭换了个话题:“师父,讲武堂第二期快结业了,接下来怎么办?”
“第三期。”韩潜道,“不只招士卒,还要招一些将领的子侄。王导大都督提过,想让他的几个侄孙来学。还有苏峻、刘遐,也提过类似想法。”
“那咱们讲武堂不成世家子弟的镀金地了?”祖昭脱口而出。
韩潜看他一眼:“这话谁教你的?”
“听……听冯叔他们聊天说的。”祖昭低头。
“说得对,但不全对。”韩潜正色,“世家子弟来学,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咱们能借这个机会,和各家拉上关系。坏处是,他们若仗着家世胡来,会带坏风气。”
“那怎么办?”
“规矩立在前头。”韩潜道,“进了讲武堂,只有学员,没有世家子。违令者,一样杖责,一样除名。你父亲当年在军中就是这么做的,不管出身,只论本事。”
祖昭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