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从长计议。”韩潜看向祖昭,“昭儿,你说说。”
众人目光集中过来。这段时间,这个七岁孩子提的几次建议都切中要害,没人再把他当普通孩童。
祖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京口本地人口不足,但江淮流民多。去年淮北大旱,今年河北蝗灾,北边逃难来的百姓数以万计。咱们可以设招募点,不只京口,在广陵、历阳、合肥都设点。”
他顿了顿:“但光招募不够,还要能留住人。要分田,要安家,要让士卒觉得当兵不只是吃粮,更是安身立命。”
“分田?”邓岳惊讶,“军田制度前朝就有,但……”
“不是军田,是家田。”祖昭解释,“士卒服役期间,家眷分田耕种,免赋税。士卒战死,田产归家眷。这样他们才会死战,才会安心。”
韩潜眼中闪过赞许:“接着说。”
“还有将领。”祖昭小手指着在座众人,“周叔、冯叔可以带新兵。邓将军熟悉荆襄兵,可以帮忙训练水军。但还缺中层军官,队正、屯长这些。”
“从老兵里提拔。”祖约道。
“老兵不够。”祖昭摇头,“咱们现在能战的老兵,加上武昌降卒中可用的,也不到两千。要带一万新兵,至少需要五百个基层军官。”
众人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
“可以办讲武堂。”祖昭忽然道,“选识字、有潜力的年轻士卒,集中培训三个月。教阵法、教军令、教带兵。结业后授初级军职,带一队或一屯新兵。”
“讲武堂……”韩潜沉吟,“这倒是新法子。但谁来教?”
“师父可以教总纲,各位叔伯可以教实战。还可以请……”祖昭看向邓岳,“请邓将军这样的宿将,教水战、教城防。”
邓岳一愣,随即拱手:“若将军不弃,邓某愿效犬马之劳。”
计划大致定下。九月中,北伐军开拔回京口。带走的是两千精锐,武昌降卒中挑选的一千可用之兵,还有王敦府库中的大量钱粮。这是温峤特许的,说“以战养战”。
长江顺流而下,船行如箭。五日后,北伐军抵达京口。
蒜山大营还是老样子,但周围屯田的麦子已经金黄,到了收获季节。听说北伐军凯旋,京口百姓出城十里相迎。冯堡主提前派人回来报信,营房已收拾妥当,饭食已备好。
回到熟悉的地方,士卒们明显松弛下来。但韩潜没让他们休息,第二天就开始部署扩军事宜。
首先是在京口、广陵、历阳三地设招募点。条件很优厚:入营即发安家费,家眷分田,三年免赋。消息传开,从淮北、河北逃难来的流民蜂拥而至。
十天时间,报名者超过两万。韩潜下令严选:只要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身体健全,无恶疾者。即便如此,也选出了八千青壮。
加上原有的三千多老兵,和从武昌带回的一千降卒,总数达到一万二千。超了,但韩潜没裁,乱世之中,兵多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