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拔刀,带着两百长矛手冲上前。双方在齐膝深的水中厮杀,血水很快染红了江面。
岸上,祖昭被四名亲兵护着,躲在一处土坡后。他看不见具体战况,但能听见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每一次惨叫,都让他心头一紧。
“小公子,咱们往后退些。”亲兵劝道。
祖昭摇头:“我就在这儿。”他小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突然,江心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众人望去,只见王允之的楼船竟真的朝丹徒港入口撞来!港口的沉船障碍被撞开一道缺口,楼船卡在缺口处,但船头的撞角已经伸进港内。
“放跳板!”
楼船上放下三条宽木板,上百名武昌精兵涌下,直扑岸上守军。
“完了……”一个亲兵喃喃。
北伐军在岸上只有五百人,而登陆的敌军已超过三百,后面还在不断增兵。更糟的是,楼船上的弩手开始向岸上射击,压制北伐军弩兵。
陈九和赵什长被两面夹击,阵线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西面官道上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高举火把,如一条火龙疾驰而来。为首一将白袍银甲,正是韩潜。
“援军来了!”岸上守军精神大振。
韩潜带来的是锐训营三百骑兵,虽然马匹不多,多是缴获的劣马,但骑手都是老兵。他们从侧翼杀入敌阵,瞬间冲乱了登陆敌军的阵型。
“韩潜在此!降者不杀!”
韩潜一马当先,长剑过处,连斩三人。他身后的骑兵如楔子般插入敌阵,将登陆敌军切成两段。
楼船上,王允之看见韩潜旗号,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北伐军主力这么快就赶到,按计划,王含应该在钟山方向牵制住韩潜才对。
“撤!撤回来!”王允之下令。
但已经晚了。陈九和赵什长见援军赶到,士气大振,反守为攻。登陆的敌军被前后夹击,进退不得。
楼船试图后退,但卡在缺口处,一时动弹不得。船上的弩手还在射击,但准头已乱。
“烧船!”韩潜喝道。
陈九会意,带人拾起岸上未燃尽的火把,冒着箭雨冲向楼船。十几支火把扔上甲板,帆布、缆绳遇火即燃。
楼船上大乱。王允之在亲兵护卫下,仓皇换乘小船逃走。主将一逃,余下敌军再无战心,或降或逃。
天明时分,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击沉敌船二十七条,俘获十二条,毙敌八百余,俘三百。北伐军阵亡一百二十人,伤二百余。最重要的是,缴获了王允之的坐舰。虽然烧毁大半,但修一修还能用。
但韩潜脸上没有喜色。他站在烧焦的楼船残骸旁,看着江面上漂浮的尸体和杂物。
“将军,咱们赢了。”陈九脸上带伤,但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