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快!”领队的陈九催促。
四百人分批登船。祖昭站在船头,看着浑浊的江水。这是他第一次渡长江,江面宽阔得望不到对岸,水流湍急,渡船在浪中颠簸。
“抓紧。”韩潜按住他的肩膀。
船顺江而下,许久之后,抵达京口地界。远远能看见蒜山的轮廓,山脚下隐约有营寨的灯火。
就在北岸最后一批人即将登船时,北岸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树林中冲出,约五十骑,打的是武昌军的旗号。
“停下!检查!”为首的队正大喝。
陈九脸色一变,手按刀柄。韩潜却按住他,示意稍安勿躁。
船公堆笑迎上去:“军爷,咱们是贩麻的,有路引……”
“贩麻的?”队正扫视车队,“这么多人?”
“都是伙计,帮着装卸的。”船公递上路引和一小袋钱。
队正掂了掂钱袋,脸色稍缓,但还是绕着车队转了一圈。他走到韩潜这辆车前,掀开车帘看了看。韩潜和祖昭都穿着粗布衣,低着头。
“这孩子是?”
“犬子,带出来见见世面。”韩潜哑着嗓子答。
队正没起疑,放下车帘,挥挥手:“走吧。最近江面不太平,小心点。”
“多谢军爷!”
渡船终于离岸。祖昭松了口气,后背都是冷汗。刚才若被识破,在这江边开阔地,四百对五十骑兵,胜算不大。
“王敦的兵,已经渗透到渡口了。”韩潜望着远去的北岸,眼神凝重。
三日后,三路人马陆续抵达蒜山。清点人数,左路、右路都平安抵达,但中路出了问题。
祖约那一路,在历阳城外遭遇王允之的巡逻队。双方发生小规模冲突,北伐军伤亡十七人,杀敌三十余,突围而出。但行踪暴露了。
“王允之已经知道咱们南下了。”祖约身上带伤,但精神尚好,“他派了五百骑兵追赶,被我在山道设伏击退。估计现在,消息已经传到王敦耳朵里了。”
果然,当天下午,温峤匆匆赶来:“王敦已知北伐军移防京口,大怒。他已下令,命王含出兵,王允之从历阳出兵,两路夹击,要把北伐军歼灭在长江南岸。”
“来得倒快。”韩潜冷笑,“京口守军现在有多少?”
“原本有三千,但都是老弱。”温峤苦笑,“京口守将郗鉴是忠臣,但手上无兵。陛下已命他配合将军,京口防务,全凭将军做主。”
三千五百北伐军,加上三千老弱守军,总计六千五百人。而要面对的是王含的一万武昌精兵,和王允之的八千历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