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潜抬眼看他:“雍丘不姓祖,也不姓韩。它属于北伐军,属于那些死守在这里的将士。”
“将士?”祖约逼近一步,“等胡虏打来,你不在,我手里只剩千余老弱,怎么守?拿什么守?”
“你会守住的。”韩潜平静道,“因为你是祖约,祖将军的弟弟。”
祖约浑身一震,后退半步,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他盯着韩潜,许久,忽然笑了,笑得苦涩。
“好,好。我去守。但韩潜你记住,雍丘若失,不是我祖约无能,是你和戴渊,逼死的。”
他摔门而去。
厅中只剩韩潜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墙上飘扬的玄旗。那旗是祖逖当年亲手立起的,旗面破过,补过,染过血,但从未倒下。
如今,他要暂时离开这面旗了。
移防前夜,韩潜去了偏院。
祖昭已经睡下,小脸在油灯光晕中显得安宁。韩潜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才转身准备离开。
“韩叔。”
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潜回头,看见祖昭不知何时醒了,坐起身,揉着眼睛。
“吵醒你了。”韩潜走回床边。
“韩叔要去陈留?”祖昭问,眼神清明,不像刚醒。
韩潜点头:“去一段日子。公子在这儿,要听陈叔和祖叔的话。”
“嗯。”祖昭应着,却爬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个用木头粗糙雕刻的小马,只有掌心大小,马尾还刻歪了。
“给韩叔。”他把小马塞进韩潜手里,“父亲说,马跑得快,能带人回家。”
韩潜握着那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木马,喉头哽了一下。他蹲下身,平视祖昭:“公子,韩叔答应你,一定回来。”
“我知道。”祖昭认真点头,“韩叔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就像答应父亲要照顾他,就像答应将士们要带他们守住雍丘。
韩潜将他抱回床上,掖好被角:“睡吧。”
吹灭油灯,走出屋子。夜空无星,只有寒风呼啸。韩潜握紧手中的木马,木刺扎进掌心,微微的疼。
正月十五,韩潜率三千兵马出雍丘南门,往陈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