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狂必下雨,人狂必有祸。在进京觐见的地方官吏中还有一个人,也是吓得要死,这个人就是随州刺史董遵诲。
当年,赵匡胤到随州投靠董宗本,公子爷董遵诲狂得不行不行的,没少给赵匡胤小鞋穿,跟他过不去,让他难堪。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赵匡胤当了皇帝,董遵诲心中惶恐万分,感觉自己这次过不了这一关,必死无疑。
赵匡胤特地“便殿召见”,董遵诲一进殿,便伏地请死。向上叩头道:“臣愚昧,不识真主,臣死罪。”
赵匡胤哈哈大笑,令左右把他扶起,问道:“卿还记得当年紫云和化龙的梦吗?”
董遵诲再次下拜,不住地叩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当时愚昧不明,多有冒犯,臣罪该万死。”
这时候,有士兵在殿外敲响登闻鼓,趁机上奏董遵诲罪状十余条。
董遵诲更加惶恐,浑身如筛糠一样,心想:“完了完了完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自己这回是死定了!”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都怪自己太过任性,有些领悟来得太晚,有些事情忏悔没用。
董遵诲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万丈高楼一脚蹬空,扬子江心断缆崩舟,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
赵匡胤道:“朕正在赦罪赏功,难道会计较你以前的过失吗?卿不必担心,朕一样会用你。”
闻听此言,董遵诲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把自己从死亡的深渊又给拉了回来。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向上叩头道:“今蒙陛下赦罪,臣定当做牛做马,衔环以报。”
赵匡胤命人摆酒设宴,道:“朕今日且与故人小酌,以叙随州旧谊。”
董遵诲再次起身谢恩。礼多人不怪,估计董遵诲的脑袋瓜子此刻一定嗡嗡的了。
赵匡胤道:“你母亲现在哪里?”
董遵诲道:“家母现在幽州(今北京西南,患难远隔,不得相见。当年石敬瑭把幽州割给契丹,至今二十余年,母亲一直住在原籍,幽州地处敌国,天各一方,不能相见。”
董遵诲的父亲董宗本过去曾是后晋枢密使赵延寿的部下,赵延寿战败以后,投靠辽国人当了汉奸,董宗本不想跟着他干,带着儿子偷偷地回到了中原,妻子只身留在幽州。
赵匡胤沉吟片刻,道:“定州离契丹幽州较近,朕任你为定州防御使,汝可寻找机会,将令堂接来,母子团聚,也是件好事。”
董遵诲一听,再次离席,伏地叩头道:“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久,赵匡胤派人带了大批珠宝,到幽州行贿契丹将领,把董遵诲的母亲从幽州接到定州防御使衙门,董遵诲感念赵匡胤的大恩,特地选了几匹北地名马,派刘综进京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