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必须喝。还要一口气全喝掉,才有效。”
谢渊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正望着他,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谢渊忽然就不觉得那药苦了。
不,他还是觉得苦。
可他更不想让她失望。
嫂子亲自给他煎的药,嫂子说要他喝,嫂子正这样看着他。
“我喝。”
他端起碗,闭上眼,一口气灌了下去。
太苦了。
那苦味从舌尖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口腔,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有人在他嘴里塞了一把黄连,又灌了一碗苦胆汁。
他的五官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眉头拧成了疙瘩,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下撇。
可他硬是忍着,没有吐出来。
一口都没有。
沈疏竹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却在她眼底漾开一圈涟漪。
“二叔真棒。”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谢渊心尖上。
玲珑站在一旁,差点没忍住扶额。
真棒?
这是哄三岁小孩的话吧?
小姐这是把小侯爷当什么了?
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娃娃?
可谢渊的反应,让她彻底沉默了。
那位平日里威风凛凛、杀伐决断的小侯爷,此刻正坐在小杌子上,仰着脸望着沈疏竹,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的、甚至有点傻乎乎的笑意。
明明嘴里苦得发麻,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刚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嫂子好美。
嫂子夸我了。
嫂子亲自给我煎药,还夸我“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