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之内,阖家团圆,处处都是年节的热闹烟火;皇宫大内,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光景。
皇宫内的除夕夜,空荡又寂寥,透着一股冷清。
宋静仪依照礼数,前往长乐宫陪着太后过除夕。
长乐宫的殿内,宫人按规制挂起了红灯笼,案几上摆好了蜜饯年果、花卉,可满殿的喜庆摆设,却没有带来多少新年的喜意。
太后端坐在软榻上,一身暗紫色绣暗云纹常服,颜色沉郁,衬得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比平日里还要白了几分。
除夕宴上,她全程话极少,满桌珍馐美味,她也只略动了几口,更多时候则是端起手边的白瓷酒杯,浅浅抿一口酒,眉头始终紧紧蹙着。
宋静仪坐在下首,身姿端正,规规矩矩陪着,大气都不敢出。
夜渐深,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渐渐淡去,下雪后,风吹着雪粒子扑打着窗棂,发出细微声响,愈发显得殿内安静的可怕。
宋静仪硬着头皮,偶尔说几句家常闲话,陪着太后守岁,可大多时候,都只是沉默静坐,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抬手去取案上的温茶,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顺势下滑,露出了纤细的左手。
宋静仪正垂着眼斟酌言辞,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心头猛地一紧——太后的左手指腹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细小针孔,新旧交错,新的针孔还带着淡红的痕迹,旧的已经结了薄痂,看着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