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既然敢接京畿防务的担子,”姜玄的声音低沉,“就得把该守的门,给朕守牢了。守不住……”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寒意,让侍立一旁的张鸿宝生生打了个冷颤。
“去办吧。”姜玄对苗菁微微颔首,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苗菁眼中了然之色掠过,躬身一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外的黑暗里。
四月二十三,是祭祀先帝的正日子。
寅时刚过,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薄雾如纱,缠绕着太庙巍峨的殿宇和森森古柏。沉重的编钟声自五凤楼响起,一声,又一声,缓慢而庄严,撞开晨雾,荡在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
广场之上,旌旗蔽日,仪仗如林。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依品级肃立,鸦雀无声。香烛的沉郁气息弥漫在微凉的空气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姜玄立于祭坛最前方。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平天冠,旒珠轻轻晃动,将他年轻的面容遮蔽得影影绰绰,只余一个线条清晰而紧绷的下颌。他手持玉圭,身姿挺拔如松,对着供奉先帝神位的方向,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无可指摘,带着一股源自骨子里的疏离与威压。
在他右后方半步,太后凤冠翟衣,妆容完美无瑕,面色沉静如同供奉在侧的玉雕神像。左后方,以雍王为首的诸位亲王郡王依次排开,蟒袍玉带,面色各异,或凝重,或垂眸,或目光游移。
礼部尚书王彦手持祭文,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古奥艰深的辞藻顺着着香火的青烟袅袅上升、扩散。一切依礼而行,庄重,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