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后宅正房内室,烛光柔和,弥散着淡淡酒气。
薛千良躺在榻上,呼吸粗重,不时发出几句模糊的呓语。吕氏坐在床边,拧了温热的帕子,替他擦拭额角颈间的薄汗,又倒了半杯温水,轻轻扶他半坐起来。
“老爷,喝点水,润润喉咙,会好受些。”她声音温软,如同对待稚子。
薛千良靠着迎枕半坐着,就着吕氏的手,迷迷糊糊喝了半杯。温热的水流似乎唤醒了他几分神智,又或许,是饮下多时的“引梦散”,开始撬动他紧锁多年的心防。
朦胧醉眼中,妻子的面容与二十多年前江南水乡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重叠在一起。时光仿佛倒流,他还是那个乍见她便失神的“失忆”青年。
“阿竹妹妹……”他喃喃唤出那个久违的、只属于年少时的亲昵称呼,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吕氏已染风霜却依旧温婉的脸颊。
吕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略带羞涩地拍开他的手:“都多大岁数了,还叫这个……让人听见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