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韫被几位相熟的小姐簇拥着,正站在一盆从暖房里新端出来的、开得正艳的山茶花前。这花花瓣洁白,却洒着不规则的红斑,宛如美人面颊被指甲划破渗出的血痕,别具风致,也极考验画者的功底。
薛思韫显然有备而来。她从容提笔,蘸墨调色,在铺好的宣纸上勾勒点染。她画得认真,周围人也看得专注,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幅山茶图便已完成。画中花朵形态逼真,颜色过渡自然,构图也算稳妥。
“思韫姐姐画得真好,这红斑最难画,稍不留神便显脏乱,姐姐却处理得恰到好处,宛如真的一般。”
“笔法细腻,设色清雅,真不愧是得了梅先生真传呢!”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薛思韫放下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目光却隐隐带着自得。
薛嘉言远远瞥了一眼那画,心中了然。
她知道二房为了培养子女,曾重金聘请了丹青大家梅子凌晚年入府教导薛思韫兄妹三人。
梅先生画风以灵动飘逸、意趣天成著称。而薛思韫这幅画,工整有余,匠气稍重,于梅先生那种捕捉物象神韵的“灵气”上,确实只得皮毛,未见精髓。不过在这等闺阁聚会中,已算上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