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看,这是黄河,这是淮河,这是长江。虽然史可法名义上掌握着十几万军队,但是被他撒豆子一样,散布在这么广阔的一片区域,麾下又没有一支足够和清军主力抗衡的机动力量。”
“最有战斗力的黄得功部又被调走了。清军从开封下归德,然后沿河直下宿州、淮泗,中间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力量。”
“此处不是应有高杰余部在此驻守?难道不能抵抗一下?”
常延龄用手指点着徐州、宿州、颍州这几个点,问道。
卫明长叹一声。“原本高杰若在,还是能抵抗一下的。但是高杰被已降清的许定国诱杀之后,他的余部军心已散,马士英又否决了史可法想令李本深提督高杰余部的建议,导致高杰这些余部群龙无首。”
“李本深、李成栋、胡茂祯、杨承祖、王之纲……这些人本来都是桀骜难治之辈,除了高杰能统御他们,别人谁能不行。”
“他们之间也各怀鬼胎,谁也不服谁。甚至有些人早就和清军暗通款曲。清军一到,不说全部投降,至少是抵抗意志不会很坚决的。”
常延龄听了,紧锁眉头,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他又指着插在淮安和中都凤阳的两面小旗问:“就算高杰余部不能抵御,淮安的刘泽清、中都的刘良佐,难道也不能抵御?”
卫明把插在中都凤阳的刘良佐的旗帜拔掉:“刘良佐应该已经不在此处了。马士英除了黄得功,肯定也调了他。四镇之中,本来他的战力就最弱,就算马士英不调他,他也不敢直面清军兵锋。”
“再说刘泽清、田仰。除了多铎从归德出发的主力,清军应该还会有一支偏师,从山东直下海州、淮安,我判断他们会放弃淮安,向东入海向南逃。”
常延龄摇头:“我觉得殿下对刘良佐的判断没什么问题,但是刘泽清和田仰也有三万兵马,又凭大湖、黄河天险据守淮安,若换作是我,怎么也能守一下的。不至于不发一矢就弃地难逃吧。”
卫明:“怀远侯可知,刘泽清在淮安修的府邸有多豪华?他养的戏班有多奢侈?朝廷给的粮饷,本来经过层层盘剥,到镇将手上,能有一半就不错了,他还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修府邸、养戏班,他的钱哪里来的?”
“除了吃空饷、喝兵血,就是劫掠民间富户。他能拿出多少钱来养兵练兵备战呢?你看他这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是一个用心练兵备战准备打仗的战将的样子吗?”
“吃空饷,必然导致兵额虚冒,他兵额三万,实际上能有两万就很好了,这两万中,除去老弱病残,能有五千能打仗的,就不错了!”
“兵丁本就不足,再加上士卒被克扣粮饷,必然军心不稳,士气不足;你说,能指望他能抵抗多久吗?”
常延龄、邹之麟、杨大壮知道卫明所说确是实情,听了之后,也无法反驳,只是摇头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