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压在冯家诺大的宅院里。
冯可宾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再次溜进了弟弟冯可宗的卧室。
第七次了,轻车熟路。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独属于冯可宗的冷冽、阴沉的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陈旧书卷味。
他屏住呼吸,手指精准地探向墙壁——那件象征锦衣卫都督权柄的御赐大红织金飞鱼服,以及那柄鲨鱼皮鞘的绣春刀,就挂在那里。
指尖尚未触及衣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黑暗里切了出来:“在找什么?”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生锈的铁钎猛地捅进冯可宾的耳朵。
黑暗中,他扭过头,只看到角落的阴影里,隐约勾勒出一个端坐的人形轮廓。
嚓——火镰擦过燧石,一点微弱的火星引燃了灯芯。
昏黄的光晕落在冯可宗的脸上,线条冷硬,毫无表情,锐利目光直直刺向冯可宾。
“可宗?”冯可宾喉咙发干,挤出一个讪笑,“没找什么,就……看看你歇息了没。借本书……”
冯可宗没动。“是吗?借书?我这里没有成祖兵法,你要到中城狱中去找。”
冯可宾:“我……那个不是……”
“你最近和邹之麟、常延龄、梅春那些人,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他微微前倾,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琢磨着怎么把中城狱里那位‘太子’弄出来?不,你们想的可不仅仅是把他救出来。要不然天天练兵做什么?是想再来场夺门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