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可宾忽然正色道:“福藩自践祚以来,可曾有一日以中兴明主自励?可曾有一刻以天下生民为念?信用奸邪,无道荒淫,强索民女,剪灭天伦,逼死童妃,最可恨是拶勒太子,指真为伪,欲倾先帝血胤。值此社稷危如累卵之时,宁南侯振臂一呼,是为救太子,清君侧,看似犯上作乱,实则是拨乱反正,挽救我大明天下的不得已之举。柳敬亭、苏昆生,虽是优伶贱籍之人,犹能冒死行这忠义之事,我等士大夫,岂能不助其一臂之力?”
邹虎臣心里苦笑,心想:说弘光任用奸邪,你弟弟就是奸邪!你们冯家两头下注,倒是把我硬架到这条独木桥上了。
一时也无从辩解。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唉,好吧。就让太子与他们见上一面吧。”
卫明踏入邹之麟书房,见到柳敬亭正在给邹之麟和冯可宾说书。
“……只见左帅把那丈八蛇矛,舞得是虎虎生风,泼水不进。在那金兵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远远看到那野猪皮,坐在那龙纛之下,周围护着八个额真,六十四章京。野猪皮道:那是谁的部将?好生了得!谁与我将他擒来?当时就有一个巴牙喇章京名叫乌拉秃噜皮叫道,大王莫要涨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末将这就去将他的人头拿来,献于大王帐前。就见这乌拉秃噜皮身高八丈开外,腰有咸菜缸那么粗,力大无穷,使一把开山大斧。拍马杀到左帅跟前,也不搭话,一斧子就劈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左帅一个苏秦背剑,哎哟喂,没背好,这鞑子有些本领,一斧子就擦着左帅的后脑勺就过去了,削掉他头顶红缨,左帅心说,好险啊,这鞑子的剃头手艺,比那扬州师傅还快上三分。左帅趁他一招放空,擎起丈八蛇矛,就是一戳,一下子把这鞑子的脑袋瓜子也给戳下来了……这位看官要问了,这左帅明明用的是丈八蛇矛,如何能将这鞑子的脑袋瓜子戳下来?原来,左帅这丈八蛇矛上呀,挂着一把切菜刀啊!”
这一段,说得妙趣横生,着实有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看到卫明进来,柳敬亭和苏昆生连忙跪下向他行礼。
卫明连忙扶起:“两位老伯不可如此大礼,两位历经艰辛,冒险来这金陵,足见忠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