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盯着这烛火看了半个时辰了。
“舅舅?舅舅!”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紫檀木的箱子,满脸喜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城南那块地,崔家终于松口了!三千贯,虽然贵了点,只要拿下来,就是将近一百亩上好良田啊!”
年轻人把箱子往桌上一墩,打开盖子,献宝一样的抽出一叠地契,送到房玄龄鼻子底下:“您瞧瞧,这印信,这红泥……”
房玄龄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那张轻飘飘的桑皮纸上。
四个时辰前,他会接过这张纸,仔细核对田亩,然后夸外甥一句办事得力。
土地,那是关中世家的命根子,是传家的根本。
可现在,看着这张纸,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那个被冰雪封冻的杭州城,是那个为了点燃发动机,义无反顾撞向木星的空间站。
在这种力量面前,这几亩地算什么?
这点从土里刨食的微末利益,在这浩瀚的星河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房玄龄突然觉得恶心。
让他大手一挥,把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契打落在地。
“退了。”
外甥脸上的笑僵住了,整个人被定住了一样:“舅……舅舅?这可是崔家的地,咱们磨了半年……”
“我说退了!”
房玄龄霍的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茶水泼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地契,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
“以后房家,不赚这种把头埋在裤裆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