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伸出手,按在姚倩的肩膀上。
“留守,并不比进攻轻松。”
“这艘木筏是我们唯一的退路,是我们的命根子。”
“我们要去前面拼命。”
“如果你连家都看不住,那我们就算抢回来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
姚倩吸了吸鼻子。
“真的……真的很重要吗?”
“比命重要。”
秦宇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看到我们发信号弹,你就立刻启动绞盘,把锚拉起来。”
“如果有什么东西想爬上木筏……”
秦宇从腰间拔出一把精铁匕首,塞进姚倩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姚倩打了个哆嗦。
“别犹豫。”
“捅死它。”
“捅不死,就躲进二楼,把铁门锁死。”
“只要你不开门,这世界上没人能进得来。”
姚倩握着匕首。
手还在抖。
但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重任的决绝。
“好。”
“我守家。”
“如果……如果你和姐姐回不来……”
“那就把锚砍断。”
秦宇笑了笑,笑得有些残忍。
“带着物资,自己活下去。”
“别想着给我们报仇,有多远跑多远。”
说完。
他不再看姚倩,转身走向武器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通体黝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s686霰弹枪被他提在手里。
枪管粗大。
那是暴力的美学。
秦宇从背包里摸出一盒子弹。
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压进弹仓。
每一颗子弹入膛的声音,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拿着这个。”
秦宇转身,扔给姚雪一样东西。
姚雪下意识地接住。
手往下一沉。
是一把刀。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手术刀。
而是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刀背厚实,刀刃泛着寒光,把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手术刀救不了命。”
秦宇看着姚雪。
“这玩意儿能。”
“砍藤蔓,砍路,砍野兽的脑袋。”
“不需要技巧,只要力气够大。”
姚雪握着刀柄。
很沉。
但这沉甸甸的分量,反而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把刀插进腰间的皮带里。
推了推眼镜。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走吧。”
……
一楼甲板。
秦宇手一挥。
“轰!”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小艇出现在海面上。
b级双人突击舟。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工业质感。
两个真皮座椅,后面是一个小型的储物箱。
船尾挂着一台静音外挂机。
“上船。”
秦宇率先跳了上去。
船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稳得惊人。
姚雪紧随其后。
她的动作虽然没有秦宇那么敏捷,但也并不拖泥带水。
长腿一跨,稳稳地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秦宇哥哥……”
姚倩趴在栏杆上。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匕首。
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一定要回来啊!”
“姐!你也一定要回来!”
“晚饭……晚饭我给你们做红烧肉!把剩下的野猪肉都做了!”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秦宇没有回头。
他拉动了马达的拉绳。
“嗡——”
低沉的引擎声响起。
没有那种刺耳的噪音,只有一种充满力量的震动。
“坐稳了。”
秦宇低喝一声。
油门一拧。
黑色的突击舟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平静的海面。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滚。
木筏越来越远。
姚倩的身影也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前方。
那座巨大的岛屿越来越近。
那种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
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浑浊的深绿。
那是近海特有的颜色。
也是危险的颜色。
“怕吗?”
秦宇掌着舵,目视前方,突然问了一句。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
姚雪的手放在大腿上,紧紧抓着裤子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