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局的巡捕、各国那点象征性的驻军,在成建制的鬼子师团面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们必须向双方施压。”白鹰总领事重新戴上眼镜。
“向霓虹方面提出最严厉的外交照会,要求他们绝对保证租界安全。同时……也要劝说对岸的守军,适可而止。或者,体面地撤退。”
“撤退?往哪里撤?”高卢领事反问,“跳进苏州河游过来吗?那些小矮子会眼睁睁看着?”
又是一阵沉默。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默契的“表演赛”。
一支象征性的部队进行一场象征性的抵抗,展示大夏不屈的意志,然后在外交调停下“光荣撤退”。
各方都有台阶下。
可现在,舞台被砸了,演员杀红了眼,观众也开始恐慌。
剧本,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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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另一层的记者俱乐部里,汉斯记者沃尔夫冈正快速敲打着打字机。
他是少数被允许进入四行仓库内部采访的外国记者之一。
近日的见闻,加上今天租界高层的恐慌,让他文思如泉涌。
“……这不再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用于宣传的象征性抵抗。”他写道,烟灰掉在稿纸上也顾不上弹,“这是一颗被淬火的钢钉,被反抗者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地钉进了侵略者的喉咙里。”
“起初,租界的绅士们端着咖啡,站在安全的阳台上,像观看斗兽表演一样欣赏着对岸的烟火。
他们谈论着勇气、象征意义和国际观瞻。
但现在,咖啡凉了,阳台空无一人。
绅士们躲进了坚固的会议室,脸色苍白地计算着风险。”
想到自己的祖国,想到屈辱的凡尔赛条约,想到被占领的莱茵兰,沃尔夫冈用力的敲着打字机。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战争的野火并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