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那条老龙跟在他的身后。
如果霍先生也变成了江充那样的人物,自己能否抵挡得住?
若说刘彻之前对霍平是尊敬、爱护信任,现在则是要忌惮三分了。
刘据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天命侯霍平,私开矿冶,本应严惩。念其屯田有功,且所用乃百姓废铁,并非私采矿石——特旨:工坊限产铁三十万斤,余需购官铁,不得逾制。”
顿了顿,他又写下最后一句:“屯田成效,务须尽快显现。若秋后无成,即刻撤回长安,不得有误。”
他搁下笔,望着那几行字,久久不动。
这道旨意,是赏,也是枷。
霍平若做得好,三十万斤铁,足够他大展拳脚。
霍平若做得不好……
也可将他弄回长安。
之前母亲卫子夫说过,要让霍平离长安远远的。
可是现在,刘据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了。
至于霍光,刘据提也没提。
桑弘羊这个傻蛋,认为霍平是霍光的人。
霍平的背后,最大依仗就是霍光。
实际上,只有刘据知道,霍光是躺枪的。
当然,刘据也不会提醒桑弘羊,更加不会告诉他真相。
给这个外朝领袖一点压力,对他而言是好事。
……
圣旨送达屯田庄时,已是五日后。
霍平听完那一串长长的宣读,接过帛书。
宣旨的内侍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张顺凑过来,脸色有些复杂:“侯爷,三十万斤铁,够用吗?”
霍平笑了笑,把那帛书折好,收入怀中。
他点了点头:“足够屯田庄扩建了。”
张顺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霍平转身,望着远处那片正在翻耕的土地。
春风吹过,一片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