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中学,小姨对我要求更严了。她说,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一心一意读书就行。
家里所有的开销,我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全是她一个人扛着。为了我,她真的……失去了太多。”
“我不敢有一丝松懈。就这么一路读上去,考上重点高中,然后……
在高三那年,因为竞赛成绩和一些别的奖项,我拿到了双旦大学的保送资格。
那一年,我十八岁。
小姨高兴坏了,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特别为我骄傲。
我觉得,苦日子,好像终于要看到头了,我很快就能赚钱,能让小姨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了。”
“可就是那一年,小姨出事了。”
陈亚男的声音低沉下去,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特别久。
地上积了很厚的雪,又被车轧实了,成了冰,很滑。
那天晚上,雪还在下,我在家里等小姨下班回来。
左等右等,天都黑透了,还是不见人。
我心里开始发慌,右眼皮也一直跳。我坐不住了,穿上棉袄就出去找。”
“我沿着小姨平时下班常走的那条路,一路找过去。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我一边走,一边喊‘小姨’,声音被风雪刮散。
走了很远,在一条靠近郊区、平时没什么车的旧公路边,
我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自行车——是小姨的自行车!”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