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思想改造的开始。张角知道,要真正消化这些降兵,光给饭吃不够,还得给希望,给理念。
“陈武,你带人修缮寨墙,把这里建成前哨站。石坚,你负责整训降兵。赵胜、李敢,你们带人在周边十里内侦察,摸清张宝残部的分布。”
命令下达,太平营开始忙碌。张角亲自去探望被解救的百姓,安排食宿,登记造册。寨中条件简陋,但至少比露宿野外强。
午时,一个意外发现让张角精神一振——寨中居然有个铁匠铺,虽然工具简陋,但炉子、风箱、铁砧一应俱全。更惊喜的是,铁匠还活着,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铁,世代打铁。
“铁师傅,愿不愿意为太平社效力?”张角问。
铁老汉跪地磕头:“军爷不杀,已是恩德。老汉愿效犬马之劳!”
“好!”张角扶起他,“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平社工坊的师傅,带徒弟,打农具、打兵器。一天三顿饭,月钱五百文,如何?”
铁老汉热泪盈眶:“老汉……老汉谢军爷!”
有了铁匠铺,许多事情就好办了。张角当即画出曲辕犁、耧车、镰刀的图样,让铁老汉试着打造。虽然材料有限,但有了专业铁匠,效率会大大提高。
接下来的三天,太平营没有继续进军,而是全力经营这个前哨站。在张角的规划下,寨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寨墙加固加高,四角建了望楼;寨内分区明确:营区、民区、工坊区、仓储区;开凿了水井,修建了公厕;设立了临时学堂,晚上教士兵和百姓识字。
最重要的是土地分配。张角将寨子周围的荒地丈量清楚,按“成人三亩,孩童一亩半”的标准,分给愿意留下的百姓。铁匠铺赶制出的第一批农具,也优先分给他们。
“军爷……这地,真给俺们了?”一个分到地的老农捧着地契,手都在抖。
“真的。”张角说,“地契上有太平社的印,有我的签名。好好种,秋收后交三成租,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谢军爷!谢军爷!”老农跪地磕头,被张角扶起。
看到这一幕的降兵们,眼神变了。他们当黄巾,是为了不饿死;而太平社给的,是长久的活路。许多人主动要求加入太平社,甚至有人把藏起来的兵器上交,以示诚意。
四月十四,张角召集各都统议事。
“三天了,该动动了。”他指着地图,“据侦察,张宝残部分散在三处:主力约两千人在三十里外的卧牛岗,由张宝的侄子张魁统领;还有两股各四五百人,分据东、西两个山寨。”
“先生,我们打哪一处?”陈武问。
“不打,劝降。”张角说,“张魁是张宝侄子,但据降兵说,此人贪财好色,不得军心。我们派使者去,告诉他:投降,保他性命,还给他个都统做;顽抗,死路一条。”
“他会降吗?”
“试试就知道。”张角说,“石坚,你挑两个机灵的降兵,让他们回卧牛岗传话。告诉他们,只要张魁愿降,他手下弟兄一个不杀,愿意跟太平社的收编,愿意回家的发路费。”
石坚领命而去。张角又对陈武说:“你去打东边那个山寨。那里守将叫刘黑子,原是猎户,为人讲义气。告诉他:太平社分田地,猎户分山林。只要他投降,他手下猎户还让他们打猎,只需按季上交些皮货就行。”
“西边那个呢?”
“西边守将是原常山郡的一个小吏,识文断字。”张角说,“我亲自去。这种人,跟他讲道理,比动刀枪管用。”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行动。张角只带褚飞燕和五十太平卫,前往西寨。
西寨守将叫文钦,三十余岁,原是郡府书佐,黄巾破城后被裹挟从贼。见到张角亲自来访,他大为惊讶。
“文先生,久仰。”张角拱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与先生谈谈出路。”
文钦神色复杂:“张校尉……不怕我设伏擒你?”
“若文先生是这种人,就不会在黄巾中郁郁不得志了。”张角笑道,“我听说,文先生多次劝张宝约束部下,少伤百姓,可惜无人听。”
文钦长叹:“是啊……无人听。他们只知抢掠,不知治国。我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他们笑我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