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清楚:苏校尉借着剿匪之名,正在扩张自己的势力。他要的不是剿灭土匪,而是收编所有能收编的力量,变成自己的私兵。
“不能分拆。”张梁第一个反对,“分开了,人心就散了。而且谁知道那些村里有没有苏校尉的眼线?”
“可不分,等他大军压境,我们怎么挡?”一个组长忧虑道,“我们只有木棍柴刀,连甲胄都没有。”
张角看向一直沉默的褚飞燕派来的联络员孙汉子:“黑山那边,现在能藏多少人?”
孙汉子想了想:“藏个三五百没问题,但再多……粮食不够。”
“粮食我们可以运过去。”张角说,“但我要的不是藏,是‘合作’。你回去告诉褚飞燕,让他和杨奉、张白骑他们谈:我们出粮、出铁、出药,他们出地方、出人手。我们的人可以‘借驻’在他们的地盘,平时帮忙干活,战时共同御敌。”
“这……他们肯吗?”
“会肯的。”张角笃定,“因为他们也需要粮,需要铁。而且苏校尉剿完中山国,下一个就是黑山。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抱团取暖。”
他看向众人:“我们要做两手准备。第一,继续建设新地,但把重要物资分散隐藏。第二,打通黑山通道,建立备用基地。第三……”
他顿了顿:“加速武装。”
“兄长要造兵器?”张宝一惊。
“不是刀剑弓弩。”张角说,“是‘农具改良’。让铁匠组研究,怎么把镰刀做得更锋利,怎么把锄头做得更结实,怎么把柴刀……稍微加长加厚一点。”
众人明白了。农具和兵器,有时候只在一线之间。
“还有,”张角补充,“从明天起,巡山队的训练加一项:山林野战。不练阵型,练埋伏、偷袭、撤退。练怎么用绳索、陷阱、地形,对抗披甲的官兵。”
王石不在,负责训练的是赵虎。少年用力点头:“明白!”
四月二十,韩婉的医棚收治了第一个重伤员。
是个在山里采药时跌落悬崖的少年,右腿骨折,失血过多。抬到医棚时,已经昏迷。
韩婉检查后,脸色凝重:“腿能接,但失血太多,怕撑不过去。”
“用这个。”张角递过一个小陶罐。
韩婉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这是……”
“三七粉,辅以几味补血药材。”张角说,“喂他服下,或许有用。”
这是他用现代知识改良的方子——三七化瘀止血,配上当归、熟地等补血药材,磨粉备用。虽不如现代输血,但已是这个时代能做到的极限。
韩婉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同时,她让妹妹烧开水,煮麻布,准备接骨。
接骨的过程很痛苦。少年醒来又昏去,韩婉额上全是汗,但手极稳。她用削光的木板做夹板,用煮过的麻布条固定,最后敷上草药。
三天后,少年醒了。虽然虚弱,但烧退了,腿也保住了。
这事在聚居区传开后,医棚的地位彻底确立。连最顽固的汉子,见了韩氏姐妹都会恭敬行礼。
韩婉却找到张角,提出一个要求:“先生,我想教几个女子学医。”
“女子?”张角一愣。
“对。”韩婉很坚定,“女子心细,手巧,照顾病人也方便。而且……万一男子都上战场,后方的伤病谁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