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英国远征军贝德福德卡车那种像老牛一样疲惫的喘息,也不是德国国防军欧宝“闪电”那种规律的工业律动。
那是宝马R75重型摩托车水平对置双缸引擎特有的咆哮,尖锐、暴躁,像是一群饥饿的野狼在嚎叫。
透过木板的缝隙,亚瑟举起了望远镜,视野随着镜头的聚焦变得清晰。
磨坊外,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三辆沾满泥泞的摩托车在距离门口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原本喧嚣的平原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五名身穿党卫军迷彩罩衫的士兵跳下车,他们的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除了武器,这群德国人还带了两个活物——两条脊背黑亮、肌肉线条狰狞的杜宾犬。它们被铁链拴着,刚一下车就烦躁地低吼着,鼻子贴着地面疯狂嗅探,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但牵着狗的党卫军士兵却对此毫不在意,他用力拽了一下铁链,用德语骂了一句:“安静点,畜生。这里只有法国佬的臭味。”
“汉斯,去看看地窖。”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党卫军少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他的神态轻松得就像是在柏林郊外野餐,“如果是酒就带走,如果是法国娘们……嘿,那就留着乐呵乐呵。”
几名士兵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手里端着的MP38冲锋枪和Kar98k步枪都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怎样恐怖的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二楼堆满干草的通气口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些头顶骷髅徽章的德国人。在他的RTS系统界面上,这五个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已经被几十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死死包围,密不透风。
那两条狂躁的杜宾犬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磨坊二楼的方向狂吠起来,原本松弛的链条瞬间崩得笔直。
“长官?”趴在亚瑟身边的中士班长杰克低声询问,手指已经压在了布伦轻机枪的扳机上,“那两条狗发现我们了。那个带头的军官要活口问话吗?”
“不,不需要了。”亚瑟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很冷,看着那名正在掏烟盒的军官,“我要他们死,现在。”
在那名党卫军少尉刚刚把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正低头护着火苗,“咔嚓”一声擦燃打火机的瞬间——
亚瑟猛地挥下手掌。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死亡的咆哮在这一瞬间撕裂了空气。
仿佛是某种精密运转的屠宰机器突然通电,磨坊那破败的窗棂后、塌陷的屋顶上,甚至是每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间,都在同一毫秒内绽放出耀眼的枪口焰。二十多支汤姆逊冲锋枪沉闷的轰鸣与三挺布伦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交织成了一首毁灭性的金属交响曲。
用两个全副武装的近卫步兵排去“照顾”区区五名德军斥候,从步兵操典来看,这无疑是一种极度奢侈的火力溢出。但这正是亚瑟所信奉的战争美学——不对称打击。
战场不是骑士决斗的竞技场,不需要温情脉脉的试探。他追求的是雷霆万钧的瞬杀,是用绝对过饱和的火力密度换取零伤亡的战果。所谓的纠缠与苦战,在他看来只是指挥官无能的表现。
至于那一地滚烫的黄铜弹壳?无所谓。
在那几辆满载军火的卡车里,像这样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金属铜和铅块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工业化战争的特权。
那名党卫军少尉手中打火机刚刚窜起幽蓝的火苗,这微弱的光热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弹雨所吞噬。
第一发11.43毫米口径的钝头重弹携带着巨大的停止作用力,毫无阻滞地粉碎了他的下颌骨,将那半截未点燃的香烟连同崩裂的牙床骨渣一起狠狠轰进了他的喉管。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发.45ACP弹与.303英寸步枪弹构成的金属洪流。这些高速旋转的弹头如同嗜血的食人鱼群,在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制服上撕扯出无数个恐怖的空腔。巨大的动能冲击让他的躯体在半空中违背重力地剧烈震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钢铁风暴中被无情地解构、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被物理性地剥夺了。
他并没有立刻倒下。巨大的动能冲击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就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在跳着一支诡异的死亡踢踏舞。他手里那枚还燃着火苗的打火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紧接着就被血雾所吞没。
那两条凶猛的杜宾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两团烂肉,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被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剩下的三个士兵连卧倒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布伦机枪的扫射瞬间撕碎了他们的身体,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泥土和木屑在空气中爆开一团团腥红的血雾。
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