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又猛地顿住。
这辈子守着刘家武馆,守着太公传下来的八极拳,念了三十多年的父亲如今就坐在眼前,他却不敢上前,生怕这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觉。
刘雯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只能连说带比划,把自己琐碎的“原理”解释给他。
阿公全程沉默着听,听完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太师椅上的太公。
老人还在反复摩挲着手里那捧沧州故土,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回罗疃”“回老家”,浑浊的眼里没有半分安稳,只剩茫然。
许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翻涌着不敢置信、酸涩与浓浓的怀疑。
最终还是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哑着嗓子问道:“阿爸,我十二岁那年偷拿您的枪去跟人比试,把枪头磕豁了,您是怎么罚我的?”
太公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定了半天,才慢慢开了口。
“拿戒尺打了你二十下手心,罚你在院子里扎了三天桩,还跟你说,枪是武人的命,你连自己的枪都护不住,就别练八极拳了。”
阿公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唰地就红了。
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只有他和太公两个人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很多次喝多后,都拉着刘雯雯说过这个事情。
他又接连问了好几件事。
他第一次上台打擂输了,太公半夜在武馆里教他改拳的细节。
他结婚那天,太公跟他说的心里话。
甚至是太公临终前,在病床上断断续续跟他交代的拳谱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