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旧衣裳,穿在他身上却出奇地合身,哪怕瘦了,老了,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依旧合身。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袖口的绣纹有些脱线了,领口有一小块泛黄的污渍,洗不掉的那种。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污渍,发现抠不掉后,指尖顿了一下便放下了。
紧接着,他脱鞋上了榻,双膝盘起,就这么坐着。
窗外有声音传进来。
先是卖馄饨的老孙头,推着那辆破木车经过巷口,嗓门还是那么大:
“馄饨——热乎的馄饨——”
然后是隔壁张婶子在跟人讨价还价:
“三文钱,多了没有,你这菜都不新鲜了……”
再远一点,是街道口那群皮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窝麻雀。
再远一点,是城墙上换防的号角声,闷闷的,被晚风吹散了。
都是寻常声音。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了。
他听着,嘴角微微弯着,眼神一点一点地柔下去,思绪回到了当年。
——
启昌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