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就把地图递了上去。
秦山被我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接过地图随手展开,刚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刚才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腊戍那个红圈和旁边的429上,喉结动了动,倒吸一口凉气,不用我解释,他也明白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还有十天,小鬼子就要端了腊戍!
腊戍一丢,滇缅公路就断了,我们这群人,就成了没根的浮萍,困死在缅甸!
“操!”秦山低骂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冲外面站着的獠牙小队士兵吼道:“快!把祈雨同给我喊过来!”
那士兵被秦山的吼声吓了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敬了个礼,转身就疯跑着去找祈雨同。我靠在车座上,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总算稍稍落了点——能不能避开这场危机,就看这张地图能不能及时送到军部,看军部和国内方面遥控指挥的那位老爷,能不能及时醒悟过来了。
沈康站在车外,探头探脑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而秦山则在车旁来回踱步,脸色急躁,嘴里不停念叨着:“祈雨同这小子,磨磨蹭蹭的,再不来老子毙了他!”
我知道,秦山——他心里也清楚,腊戍一丢,后果不堪设想,这张地图,就是几万远征军弟兄的救命符。
秦山转回身,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塞进贴身的衣兜,又掏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凝重:“师座,你放心,祈雨同是我獠牙小队里最能跑的,也是最机灵的,翻山越岭跟猴似的,枪法也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张图绝对能送到军部!”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点劲,却还是揪着心。这张地图是救命符,可军部的那些官老爷会不会信,会不会立刻调整部署,加固东线和腊戍的防御,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之前连平满纳会战的纰漏都没看出来,未必会把这张从一支小鬼子偷袭队手里搜出来的地图当回事。
但我没得选,这是目前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提醒军部和高层老爷们的办法,总好过我自己跑去军部自投罗网。
祈雨同很快就跑了过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不高,身子骨却结实,眼神亮得很,一看就是个激灵人。他跑到车边,敬了个礼:“队长!”
秦山一把把他拉到跟前,从衣兜里掏出裹好的地图,塞进他手里,又把自己的配枪解下来递给他,沉声道:“祈雨同,现在给你个死任务,把这东西送到曼德勒远征军总司令部,亲手交给罗英英总司令或者杜明明副总司令,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哪怕是死,也不能让这东西落到鬼子手里,更不能出一点差错!听明白了没有!”
祈雨同捏着油布包,感受着里面硬邦邦的质感,又看了看秦山和我凝重的脸色,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