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升起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刘放吾,或者让陆佳琪真派个小部队过河去侧翼看看的念头——
“报告!”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部,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师长!紧急情况!前沿急报!他们派往缅甸河下游方向侦察的尖兵小组,在距离我主阵地约三公里下游河道,发现日军!大量日军!正在沿河北岸,向我方阵地侧后方向快速运动!”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弹药箱被带翻在地。
指挥部里瞬间死寂,所有笑容僵在脸上。
“具体位置!人数!装备!”我一把揪住通讯兵。
“前……前沿那边说,尖兵不敢靠太近,但听动静和隐约看到的火把、人影判断,至少是一个大队以上的规模!有骡马和轻型车辆的声音!是从下游方向过来的,行动很快,意图……意图很可能是包抄我南岸阵地侧后!”
下游!果然是从下游!
他奶奶的,小日本果然还是小日本!不管是国内的还是缅甸的,都是他妈的一幅德性!看来小日本根本没有把宝全押在渡口防守上!他们在用渡口做诱饵,吸引我们主力过河,真正的杀招,是一支从下游悄悄摸上来的机动部队,要端掉我们在南岸的根!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好像冲到了头顶。北岸112团正在高歌猛进,深陷追击。南岸我们主力刚过河一部分,剩下的部队和指挥部都在这里!如果让这支日军从侧后摸上来,切断我们与北岸的联系,再配合渡口可能存在的伏兵(如果那是伏兵的话)反击……
“地图!”我吼道。
地图迅速铺开。我手指颤抖着点在我们现在所在的南岸主阵地,然后狠狠划向缅甸河下游方向。
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爆开,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脸上再无半点轻松,只剩下一脸惊惶和大战前的歇斯底里。
我抓起钢盔扣在头上,拎起靠在旁边的冲锋枪,对陈启明和几个卫兵低吼:“走!去一线阵地那边!去看看!”
我们冲出指挥部,猫着腰在交通壕里狂奔。南岸的夜风依旧冰冷,但此刻吹在脸上,却像刀割一样。远处,北岸的枪炮声似乎还在往更远的地方延伸,那是112团杀得兴起,尚未接到撤退命令。而近处,南岸侧翼那片黑沉沉的灌木林方向,死寂中,已经开始传来一种不同寻常的、隐隐约约的嘈杂声——那是大批人员运动,无法完全掩饰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和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