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屋子里所有英军军官的脸色都变了。詹姆斯中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王将军!我理解你们处境艰难,情绪激动!但这不是你侮辱大英帝国军队的理由!仓库移交是命令!至于其他,无可奉告!如果你们不想领取补给,可以自便!”
眼看就要彻底谈崩。
就在这时,一个英军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进来,在詹姆斯中校耳边低语了几句。詹姆斯中校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把电报递给我旁边懂英语的陆佳琪。陆佳琪看了一眼,低声快速翻译给我听:“盟军东南亚战区最高司令部急电:着令乔克巴当英军部队,除必要之技术装备及人员随坦克连向耶乌转移外,其所辖之印缅混合步兵营(约五百人)之指挥权,即刻移交给中国远征军特遣部队指挥官王益烁少将,以增强其解围仁安羌之作战力量。此令,不得违抗。”
电文不长,但意思明确。上面压力来了,英国人至少得留点血肉下来。
詹姆斯中校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又强撑着那点贵族式的傲慢:“王师长,如你所见,命令有了更改。那个步兵营……可以移交给你们指挥。但他们的战斗力……哼,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至于坦克连,我们必须按原计划转移,这是不能更改的!”
他不想再多看我们一眼,挥手叫来副官:“带他们去仓库,然后……去通知拉吉普特营长,让他们集合,跟中国人走!”语气里充满了厌弃,仿佛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等等。”我叫住他,“中校,移交,要有清单,要有签字。还有,步兵营的弹药、补给,必须按满额配备给我们,一件也不能少。否则,我不接收。”
詹姆斯中校几乎要暴跳起来,但看看陆佳琪手里那份电报,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对副官吼道:“照他说的办!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在一种极度憋闷和荒诞的气氛中度过的。
我们拿到了仓库的钥匙(其实是英军士兵直接把锁砸了,里面东西随便我们拿),清点出的物资比预想的要少,而且多是英制口径的弹药和不太合口的罐头,但聊胜于无。至少,每个人能分到几颗子弹,几盒罐头,一些绷带。
更让人心塞的是接收那个“拉吉普特营”。五百多人,大部分是瘦小的印度兵,还有一些眼神茫然的缅甸兵。装备倒是齐全,李-恩菲尔德步枪,布伦轻机枪,甚至有几门迫击炮。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军官(主要是英国人和印度裔军官)明显不愿跟我们走,士兵们则惶恐不安,集合时队伍稀稀拉拉。那个叫辛格的印度籍营长,在詹姆斯中校面前点头哈腰,转向我们时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忧虑和……一丝轻蔑。
詹姆斯中校的坦克连,在我们接收物资和部队的过程中,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撤离了。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着,排成长队,毫不犹豫地驶上通往西北的公路,扬起漫天尘土。那些英国坦克兵坐在车上,有的甚至朝我们这边吹口哨,挥帽子,像是告别,又像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