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狗日的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士气,在这绝望的深渊里,被这几句针锋相对的怒骂,硬生生又顶上来一截。
我冲他们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上楼回到指挥室。身上湿透了,冰冷,但胸口那团火,烧得正旺。
刚擦了两把脸,田超超又拿着电文冲了进来,这次,他的手抖得更厉害,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师长!急电!最高密级!国内军政部……和远征军总司令部……联合签发!直接发给我们!”
我心头猛地一跳,接过电文。
纸张是特制的,即便被雨水潮气浸润,字迹依旧清晰。措辞极其简短,却字字千钧:
“王师长益烁并同古全体守军勋鉴:你部浴血孤城,忠勇撼天,全国感佩,盟军动容。现荣誉第一师先锋团已秘密穿插至同古以西约十公里之弄瓢地区,正积极扫荡敌零星阻击。着你部审时度势,利用夜色、天气等一切有利条件,伺机自行组织突围,向弄瓢方向靠拢。保存骨干,以图再战。此令。民国三十一年四月二日。”
自行……突围?
我捏着电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面,荣誉一师的人,已经摸到十公里外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最近的希望!
但……自行突围?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暴雨未歇,夜色如墨。这片被日军层层围困、铁桶一般的废墟……
四百多个筋疲力尽、弹尽粮绝的兄弟……
怎么突?
可命令就是命令。而且,这命令背后,是外面无数部队正在用鲜血为我们撕扯通道的事实。是让我们“保存骨干,以图再战”,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继续死守,与阵地共存亡?
还是抓住这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机会,拼死一搏,冲出去?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室里所有人的脸。
下一次进攻的炮火,或许很快就会撕破这暴雨的帷幕。
必须在它到来之前,做出决定。
“陈启明,田超超,”我的声音沙哑“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营连排长。我们……要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