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鬼子劝降(3 / 4)

我走回墙角,重新坐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还有多久?几个小时?或者,明天?下一次炮击开始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团——我的师——还在这儿。

同古,也还在这儿。

那就够了。

天,是在下午7点左右彻底黑透的。不是那种寻常的夜幕降临,是像一口烧穿了的锅底,黑得沉实,不透半点光。枪声早歇了,连零星的冷枪都没了,只剩下风卷着硝烟和血腥气,在废墟间呜呜地刮,像无数冤魂在哭。

中央银行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四百多人挤在这栋快散架的大楼里,没人说话。累极了,也麻木了。活着的人靠在墙根、沙袋上,大多闭着眼,但手里还攥着枪,或者仅剩的一两颗手榴弹。重伤员的呻吟也低了下去,不是不疼了,是没力气喊了。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屎尿味,浓得呛人。

我坐在指挥室角落里那把只剩三条腿的椅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墙。田超超蜷在对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怀里还抱着那台满是弹痕的步话机。陈启明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兵,在一楼各个缺口处巡逻,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

外面的日军也没动静。他们也在舔伤口。白天那一波猪突,他们扔下的尸体不比我们少。但我知道,这安静长不了。他们是狗,是狼,闻着血腥味,迟早还会扑上来。

“师长。”门口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是岩吞。他端着个破搪瓷缸子,小心翼翼挪进来,里面是半缸浑浊的、刚烧开没多久的雨水,“喝点水。”

我接过,水温吞吞的,带着一股铁锈和焦土味。我抿了一口,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了缓。

“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我问。

岩吞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刚才秦山叔在楼顶,说看见鬼子那边,有车灯晃,还有……还有马叫。好像……在搬东西。”

搬东西?是补充弹药,还是调兵?我心里一沉。我们的子弹,清点过了,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手榴弹只剩四十多颗。迫击炮弹?算了,这点家当已经不值得盘点了。真正的弹尽粮绝。

就在这时——

“轰隆!”

不是炮响,是雷。沉闷的,从极远的天边滚过来,带着一股子憋闷的劲儿。

紧接着,惨白的电光猛地撕裂黑沉的天幕,一瞬间把外面那片尸山血海的废墟照得如同地狱般清晰。然后才是炸雷,震得楼板簌簌掉灰。

要下雨了。

果然,没过几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先是稀疏,转眼就连成了片,哗哗的雨声瞬间充斥了天地。雨水顺着没了玻璃的窗洞泼进来,打湿了地面,也冲淡了些许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雨能暂时拖住鬼子的脚步,但也让我们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伤口泡了雨水,更容易烂;本来就少的食物,更没法生火加热;而且,这鬼天气,外面有任何援军的消息,也更难传递进来了。

“师长!”田超超突然一个激灵醒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电文纸,“刚才……刚才你眯着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收到几份电文,太乱了,我没敢吵你……”

我精神一振,一把抓过来。就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眯着眼看。

字迹大多潦草,有些还是转译的片段,但意思勉强能拼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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