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美军联络官(2 / 4)

“可咱们穿上这身军装,拿起这把枪,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咱们的爹娘、弟弟妹妹,能安安生生地活着!就是为了让鬼子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谁让咱们就他妈的撞上了这么一个年头!”

我转向王小栓:“王小栓,你告诉我,你跑了,你回家了,鬼子就不打你家了?就不杀你爹娘了?”

王小栓嚎啕大哭:“我错了……长官……我错了……我不跑了……让我死在这儿吧……我不跑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哭声在回荡。

我深吸一口气:“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逃兵,按战时条例,当斩。”

下面一阵骚动。

“但是——”我看着所有人,“念其初犯,且主动认罪,我宣布:王小栓,免去死罪,改为脊杖五十,关禁闭至战役结束。若作战勇敢,可戴罪立功。”

“若再犯,连坐其直属长官!”

我看向200师那边:“599团三营营长,出列!”

一个三十多岁的少校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你的兵,你管教不严。禁闭三天,降一级留用。有没有意见?”

少校立正:“没有!谢参谋长……手下留情!”

“行刑!”

两个宪兵把王小栓从木桩上解下来,按在一条长凳上。军棍举起,落下。

“一!”

“二!”

“三!”

棍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王小栓开始还咬着牙,到第十棍时忍不住惨叫起来。

我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但我知道,必须这样。

打到三十棍时,王小栓已经没声音了,只是身体随着每一棍抽搐。

五十棍打完,背上血肉模糊。医护兵上去抬人。

“都看见了吗?”我对着全场,“这就是逃兵的下场!但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不跑,不怂,跟小鬼子拼到底!我王益烁保证,弹药管够,粮食管饱,伤员有的医,战死有抚恤!”

“可谁要是当逃兵——”我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晨空中炸开。

“这就是下场!”

公审大会散了。人群默默离开,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比来时挺直了些。

戴师长是大会快结束时到的,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出声。等人都走了,他才走过来。

“益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必要……这么重吗?”

“戴师长,”我苦笑,“您比我清楚。同古现在是决死之地,军心一散,全完。”

戴师长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只是……那孩子才十九岁。”

“战场上,十九岁和二十九岁,中枪都会死。”我望着医护兵抬走的方向,“打他五十棍,是给他活路。真按条例枪毙,我也下不去手。”

戴师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这个恶人,该做就得做。”

他顿了顿:“对了,盟军联络官到了,在师部。你要不要见见?”

“盟军?”

“对,美军的赛米尔少校,他带了个电台小组,说是来协调空中支援的。英国人虽然把战机全部抽走了,但是美国人手里还有一个运输机大队在。”戴师长笑了笑,“不过我看那架势,更像是来观察我们能不能守住的。”

“那得见见。”

上午十点,师部。

这名美军的赛米尔少校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穿着熨烫平整的美军制服,坐在师部会议室里,端着咖啡杯的样子像在参加沙龙。

旁边坐着两个美军通讯兵,正在调试一台SCR-284电台。

“戴师长,”赛米尔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还算流利,“我代表史迪威将军向您和200师的英勇将士表示敬意。我们将尽力提供空中侦察和物资投送支持。”

他说着客套话,但眼神里的优越感藏不住。那是一种来自工业强国军官对农业国军队的、下意识的轻视。

“感谢赛米尔少校。”戴师长点头,“这位是我军工兵团参谋长,王益烁中校。同古部分防务由他负责。”

赛米尔转向我,打量了几眼,伸出手:“王中校。”

我握住他的手,用英语说:“少校,欢迎来到同古。希望我们的防御工事能让您对守城更有信心。”

赛米尔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说流利英语,而且口音相当地道——这得感谢二十一世纪的英语教育和原主在黄埔学的底子。

“王中校的英语……令人惊讶。”他收回手,态度稍微认真了些,“我参观了一部分城防工事,很……扎实。”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扎实,但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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