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掺着麦秸的黄土。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疏,能看见下面发黑的椽子。木门歪斜着,门轴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屋里,昏暗如黄昏。
土炕上,躺着一个中年汉子。
四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六十岁。
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那是常年风吹日晒刻下的印记。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爆皮,渗着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膛和手臂——上面布满青紫的淤伤,肋骨处有明显的凹陷,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他在喘息。
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呼气,嘴角就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低矮的房梁——仿佛要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炕沿前,跪着一个女孩。
十三四岁的年纪,村里人都叫她“小石榴”。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纤细的手腕。裤子短了一截,脚踝裸露在外,上面有新鲜的擦伤。
女孩的脸脏兮兮的,泪痕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