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秦铁生从操作台后面走了过来,一把抢过光谱仪。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氧含量:0.038%。
当前世界公开最高标准是0.06%。
秦铁生举着光谱仪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从脖子到脊背全僵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眼眶红了。
他干了二十六年,用了十九年的温控曲线,跑废了无数炉坯料,最好的一次也只做到过0.072%。
今天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坐在凳子上喝了两杯热可可,吃了一块蛋糕,全程没碰过一下操作台。
0.038%。
秦铁生把光谱仪递给旁边的老工程师,转过身,面对程美丽。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只弯了一下就被程美丽的声音拦住了。
“秦总工,您要是敢跪我可就闹了,我受不起这个礼,会折寿的。”
秦铁生的膝盖僵在了半弯的位置上,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一个六十二岁老军工人的脸上淌了下来。
他没擦。
他直起膝盖,转身走到了车间角落里那个旧铁皮柜前面。
铁皮柜的锁开了,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锡罐。
锡罐的封口用蜡封着。
他把蜡封抠开,从里面取出一小撮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