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老工匠遇到看不透的活计时才有的打量。
“程工。”
“嗯?”
“你要今天出一炉合格坯料?”
“对。”
“排气通道还没改,密封垫片还是老材质,你打算怎么出?”
程美丽歪了歪头,笑了一下。
“秦总工,排气通道三个死角的问题,要彻底解决是得重新开模铸管,没个两三个月搞不定。”
秦铁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你怎么保证氧含量不超标?”
“改不了硬件就改软件啊。”
程美丽拎着包往楼梯口走,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您那个温控曲线用了多少年了?”
“十九年。”
秦铁生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一丝防备。
“五八年初版,六一年改过一次,六五年定型,之后没动过。”
“十九年没动过的东西,能跟上现在的工况才怪了。”
程美丽推开了行政楼的大门,戈壁滩上的风裹着沙粒迎面扑过来,打在她的墨镜镜片上噼啪响。
她用手挡了一下脸,皱着眉头嫌弃地哼了一声。
“这风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秦铁生看着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开口。
“程工,这是酒泉,戈壁滩上的风不听你的。”
“那就进车间说,走吧。”
三号车间的大铁门被重新打开的时候,六个技术员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