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低头看着那张手写曲线图,上面的推导过程完整得无懈可击,每一个变量都有来源标注,每一条曲线都标着精确的坐标值。
他拿起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纸张的背面是空白的,墨迹是新鲜的。
“这是你什么时候……”
“来的路上随手算的。”
程美丽托着下巴。
“皮埃尔先生,你们花了多久做出这套方案?”
皮埃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助手在旁边小声用法语嘟囔了一句。
“这个中国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程美丽扭头看着那个助手,用法语回了他。
“你想知道我什么来头,不如先搞清楚你自己什么来头。”
她指了指助手面前摊开的副本。
“你那份方案的第十五页,流场分析用的是二维简化模型,在旋翼尖部失速区域直接砍掉了三维效应修正项。”
她又切换回英语。
“这叫偷懒,不叫简化。”
助手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再也不敢开口。
程美丽在心里看了一眼进账,眉毛弯了弯。
陆川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放在她手边。
程美丽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冲陆川点了点头。
“嗯,这次温度对了。”
陆川退回到她身后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皮埃尔把桌上那三份合同拿了回来,关上了公文包的扣子。
他站了起来,用英语对邱维德说。
“邱院长,鉴于刚才程女士提出的问题,我方需要重新评估方案。”
他把公文包的拉链也拉上了。
“我认为,在这种充满不友好质疑的气氛下,继续谈判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意义。”
他看向罗伯茨。
“教授,我建议我们今天就返回巴黎。”